初春的廊坊,风里还裹着冬末的寒意。
苏妤坐在观众席上,手里攥着荧光棒,目光紧紧追随着舞台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灯光打在他身上,明灭之间,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拼尽全力的力量感。
齐思钧坐在她左边,安静地看着舞台,没有说话。蒲熠星坐在她右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台上那个人。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苏妤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弯着嘴角鼓掌。

“他进步了好多。”
齐思钧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欣慰。
蒲熠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观众开始陆续退场。苏妤坐在原地没动,目光还停留在那个已经空了的舞台上。
齐思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去后台。”
苏妤回过神来,点点头,跟着两人往后台走去。
走廊里灯光通明,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偶尔有人认出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上前打扰。
苏妤跟在齐思钧身后,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走廊尽头,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
唐九洲还穿着舞台服装,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脸上还带着刚下台的红晕和疲惫。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在看到走廊那头走来的三个人时,那双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小齐哥!阿蒲!”
他的声音带着雀跃,还有一点点委屈。
他的目光落在苏妤身上——小姑娘穿着奶白色的毛衣,围巾还没解开,正朝他笑着。

“妤妤。”
唐九洲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离他最近的齐思钧,抱得紧紧的,脸埋在齐思钧肩上,声音闷闷的。

“你们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在开玩笑……”
齐思钧被他撞得退了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

“说来看你就来看你,怎么会是开玩笑。”
唐九洲松开齐思钧,转身看向蒲熠星,还没开口,蒲熠星已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眼底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瘦了。”
唐九洲被他这句“瘦了”说得鼻子一酸,喉结滚了一下,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压了回去。
他看向苏妤。
苏妤站在原地,手里抱着一个纸盒,扎着浅绿色的丝带,正安静地看着他。
她看着他的脸颊——比起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下颌线棱角分明,眼底带着没睡好的青黑。
“九洲。”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心疼。
“你瘦了好多。”

唐九洲喉结又滚了一下,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低下头看着她。
苏妤把手里的纸盒递过去。
“给你带的,自己做的,减糖减油了,卡路里不高,可以放心吃。”

唐九洲接过纸盒,低头看着上面扎得整整齐齐的浅绿色丝带,手指轻轻抚过丝带的边缘,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纸盒小心地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转过身来——
伸手抱住了苏妤。
不是轻轻碰一下,是实实在在的、用力的拥抱。一只手环过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护在她脑后,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苏妤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啦好啦,这么多人看着呢。”

唐九洲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鼻音。

“不管。”
齐思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出声阻止。
蒲熠星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了。
走廊那头有几个刚下台的选手经过,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悄悄绕道走了。
唐九洲终于松开苏妤,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转身招呼他们。

“走走走,去休息室,这边冷。”
他推着齐思钧的肩膀往前走,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妤,确认她跟上了,才转回头去。
蒲熠星走在苏妤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很轻。

“哭了吗?”
苏妤摇摇头,声音也轻轻的。
“没有,就是有点心疼。”

蒲熠星沉默了一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他也是。”
他没说后半句,但苏妤听懂了——唐九洲那家伙,嘴上没说,心里其实一直记挂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