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文韬房间出来时,何运晨也从齐拉花的房间搜完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照片,表情微妙。

“妤妤,你过来看看这个。”
照片上全是蒲熠星——蒲恰恰在后院散步、蒲恰恰在厨房偷吃、蒲恰恰在前台打瞌睡,视角隐蔽,明显是偷拍。
苏妤愣了一下。
“小齐哥……在偷拍蒲哥?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齐思钧被叫来对质时,脸不红心不跳,语气坦然。

“工作需要。老板长得好看,拍几张给民宿做宣传不行吗?”
蒲熠星接过话,声音都劈叉了,一脸震惊加嫌弃。

“我把你当下属,你竟然对我图谋不轨?!齐拉花!你对得起你泡的咖啡吗!”
众人哈哈大笑,搜证的紧张感被这段插曲冲淡了不少。苏妤笑弯了腰。但笑完之后,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悄悄浮起——齐拉花在民宿住了十年,不是老板却说民宿是他的,还对蒲恰恰格外关注。这份“关注”,真的只是工作需要吗?
搜证结束后,邵明明把所有证据汇总到桌上。何运晨翻着苏妤的笔记本,一页页看得仔细,抬起头时眼里带着几分赞许。

“妤妤的笔记记得很详细,时间线、人物关系、疑点全列出来了。”
苏妤被夸得脸颊微微发烫。
“我就是把看到的都记下来而已,真正的分析还得靠何律师你。”


“别谦虚。你把所有证据串起来的思路很清晰——民宿产权有争议,蒲恰恰和齐拉花都在争,韬腰包也在觊觎,而死者甄九似乎知道所有人的秘密。这个方向是对的,我们顺着往下查。”
邵明明凑过来看笔记,啧啧称奇。

“妤妤你高考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复习的?我们才搜了第一轮,你都快画出案情思维导图了!”
苏妤瞪他一眼,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她轻轻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长桌上那堆证件照、聊天记录、租行单据——民宿里的每个人,似乎都藏着不愿被人知道的秘密。
而甄九,偏偏是所有秘密的交汇点。
第一轮搜证结束,众人围坐在民宿客厅的圆桌前,邵明明拍了拍手,正式进入集中讨论环节。
桌上已经陆续摆出了第一轮搜证的战果:齐拉花偷拍蒲恰恰的照片、韬腰包的租行收款单和补丁西服、蒲恰恰那本写着“SJMS”计划的神秘笔记本,还有一封被揉皱的匿名信。
何运晨作为侦探率先开口总结。

“目前掌握的信息:韬腰包表面光鲜,实则负债累累,对民宿有明确侵占意图;SJMS计划需要进一步解读;齐拉花长期偷拍蒲恰恰,行为反常;民宿产权归属存在争议,甄九与多位嫌疑人有复杂关联。”
曹恩齐把自己手里的几张照片放到桌上,目光投向齐思钧。

“我在齐拉花房间里找到的。除了偷拍蒲恰恰的照片,还有一张和甄九的聊天记录截图——甄九在威胁齐拉花。所以齐拉花有充分的动机。”
苏妤接过截图看了看,上面甄九的语气确实不善:“你不照我说的做,那天晚上的事,所有人都会知道。”
“那天晚上?是哪天?什么事?”

齐思钧难得沉默了几秒,随即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包袱。

“是我埋郝火的那天晚上。十年前的事了。郝火是这间民宿原来的主人。我失手推倒了他——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了呼吸。是韬腰包和甄九目睹了这一切。”
众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苏妤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看向齐思钧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她认识齐思钧这么久,哪怕只是角色扮演,他说出这段台词时语气里压着的沉重,还是让她心里微微一紧。
何运晨趁热打铁,追问齐思钧和文韬关于民宿产权的来龙去脉。文韬靠在椅背上推了下眼镜,语气比平时录制时低沉了许多。

“是。那天晚上我在场。我当时也没有揭发他——因为我提议和他定一个十年之约:他把民宿让给我经营,我帮他保守秘密。民宿最初属于郝火。郝火死后,齐拉花接手了民宿,但他并不擅长经营。十年过去了,民宿的产权一直没有真正厘清——蒲恰恰中途接手经营,齐拉花认为民宿是自己的,曹擦擦也对民宿有所图,而我也一直没放弃。”
一直安静听着的蒲熠星像是突然被点了开关,声音拔高。

“等等等等!你这个十年之约只跟他有约?怎么没叫我?不是说好了我是唯一真老板吗?”

“你不是我计划里的第一环。取一个够了。”
“取?取什么?——等一下,你计划的第二步是什么?”

文韬转头看向她,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苏妤精准捕捉——但此刻所有人都沉浸在新线索的冲击中,她忍住没有追问,只是在本子上重重画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