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上的语文。强撑着过了今天,偷偷在放学后走进办公室后门。
只有班主任龚老师一个人在。她还年轻,毕业不久,勤奋和热血都写在脸上。
苏念晚想起很久以前李惜羽说的一个笑话。“只有新来的老师会兢兢业业,”她摇晃着笔:“但凡资历老一点的老师,上课就可能变成她的儿子、她的老公,甚至她家的晚饭。”
虽然这个严肃的环境下,最好还是不要想今晚吃什么这种问题。
“老师。”苏念晚怯怯开口:“我想和你说件事。”
“念晚,来坐这里。”语文老师天生带有种亲和力,随手搬来了凳子,苏念晚一点也不排斥地坐在她旁边。
“有什么事,吃个糖再说。”
桌上的饼干盒装了不少糖,瑞士糖、大白兔、牛轧糖,还有不少她叫不出名字。选了个瑞士糖吃着,包装纸拿在手里。
“老师,我和汪菡……发生了一些矛盾。”
“具体说说?”
“我没惹她,她就和其他人说我坏话,针对我,偷拿我的书。”苏念晚言简意赅。
办公室的挂钟走着,滴答,滴答。班主任在纸上写了什么。
“好,我会处理。天色晚了,你也快回家吧。”班主任眉头微蹙,似感事情棘手。
走出办公室,走廊投下很长的影子。苏念晚有些后悔。班主任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用谈话,还是将心比心?太善良的班主任,单单面对那些混世魔王一般的男生已经心有余力不足。
手上还握着那张糖纸,余温融化了上面的糖丝,粘在手心里动也不能。
第二天开始那些赤裸裸的挑衅变成了无声的戏谑,流言在一班二班传开。
“我说你最近怎么招了这么多牛鬼蛇神。”李惜羽和苏念晚一同放学,不无心疼地问。
“我怎么知道,肯定是汪菡那帮人呗。”苏念晚翻个白眼:“以后不乱说话也不八卦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算了,不说这个。”李惜羽摆手,像赶走什么糟糕的东西:“我买了个新自行车,明天你就可以坐我车后座放学。”
“你骑的车能坐吗?”苏念晚斜睨她一眼。
“你怀疑我的自行车技术是不是?!”李惜羽反应过来,不轻不重给她一拳,两人打闹着走了。
第二天在校门口,苏念晚假装大款,拿李惜羽的自行车钥匙在手中转啊转。
“我还不会骑单车。”当李惜羽建议她先骑两圈时,苏念晚婉拒了:“不过这车真帅。”
李惜羽听说她不会骑自行车,差点笑到仆倒在地。
很帅的带喷漆的自行车一路驶出校门,苏念晚看见林星燃从旁边擦肩而过,刚想起来要打招呼,人家已经不见踪影。
想起过一周就要分班考试,天都暗了几分。
“考过来陪我和林星燃。”李惜羽临别时拍拍她的肩:“周怡宁和杨雨早就想认识你,到时我们一起吃饭去。”
“她们现在愿意和我当朋友?”苏念晚颇为意外。
“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我朋友就是你朋友。”李惜羽颇为义气:“况且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
心下略微踏实,回到家从桌面上翻了本五三,开始刷地理。做完地理才9点多,接着拿数学必刷题来做。
不过人一到晚上就思维反刍。一想到今天林星燃看她的表情……她是知道了什么?
万一林星燃讨厌自己。
这个念头蹦出来就一发不可收,她不敢往下想。别人的看法都不重要,她不一样。见面以来就有种无端的亲切,和以往所有朋友都不同。
只想看着她,靠着她,光明正大地喜欢她。或者朦朦胧胧,也不全是喜欢。
过两周吧,或许就能和她一个班了呢。苏念晚想着,翻开历史书,再从元谋人开始看起。
分班考不难。语文看拼音写汉字考了她前一天背的匍匐,数学也不很难,压轴题都做了半道,如有神助。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居然看见林星燃在走廊收东西。
“林星燃?”苏念晚叫住她:“感觉卷子难度怎么样?”
“一般般吧。”林星燃转过头来:“你怎么样?”
“我还好,希望能和你当同学。”苏念晚心里也没底,虽说是简单,我易人易,排名却未必好看。
“你担心啥?”林星燃失笑:“你总是忘记你自己很厉害。”
苏念晚满心只想着收东西去一班。一班班主任雷霆手段,班风清明。况且有林星燃,日子大概会好过一点吧。
本想问林星燃关于那些谣传,却怕欲盖弥彰,最后也没有问出口。
目送着林星燃上了公交车,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