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们两个

杨博文说“明天”的时候，桑苒兮还以为他是随口一提。

结果第二天中午，他就发了消息过来：“下午三点，观音桥见。别告诉陈思罕。”

桑苒兮盯着“别告诉陈思罕”这五个字，莫名觉得自己像在做什么地下工作。

她回了个“好”。

然后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想穿什么。

重庆的下午三点，太阳正毒。

观音桥地铁站外，人潮一波一波往外涌。

桑苒兮远远就看见了杨博文。

他站在一棵黄桷树下，白色短袖，浅色工装短裤，头上戴了顶黑色渔夫帽，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

没有舞台上那种冷冽的精致感，就是很普通的、很清瘦的重庆少年样子。

桑苒兮小跑过去。

杨博文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桑苒兮接过来，杯身上还是写着字：“今天也见面。”

她没问这字是不是奶茶店店员写的。

因为杨博文看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博文说。

他想了想

两个人坐了一段轻轨，又换乘公交车，最后沿着一段斜坡路慢慢往上走。

路两边是老居民区，墙角爬满藤蔓，黄桷树根从石缝里钻出来，像把整个夏天都缠在了墙上。

空气里飘着饭香、花露水和夏天的味道。

杨博文走得不快，像在等她看风景。

桑苒兮问。

他说

杨博文偏头看她一眼

他们去的地方是一处能看江的旧街区。

几栋老楼之间有一小片平台，摆着几把塑料椅，有小卖部，有卖凉虾的老奶奶，还有一只三花猫趴在台阶上打盹。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一座跨江大桥，还有对岸新城区的高楼。

像新旧山城在眼前慢慢重叠。

桑苒兮说。

杨博文说

桑苒兮笑了

杨博文点头

他在小卖部买了两瓶冰汽水，和桑苒兮并排坐在平台边的水泥台上。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散开。

她说

杨博文说

他顿了顿

桑苒兮听着，觉得这句话里有很多没说出来的东西。

杨博文说。

桑苒兮侧过头

杨博文说这句话时，眼睛没看她，只看着远处的江。

但桑苒兮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重得像有人在敲鼓。

她问。

杨博文说

很久，桑苒兮才说

杨博文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也不是舞台上营业的笑。

是那种，像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下来的笑。

傍晚的时候，杨博文带她去吃了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冰粉店。

很小的店，只摆了三张桌子，但老板认识他，还多送了他们一碟红糖糯米。

杨博文说

他抬头看她，眼神很软

天快黑透时，陈思罕在群里发消息：“桑苒兮，你人呢？不会真跟杨博文跑了吧？”

张桂源：“我刚出公司，都没看见她。”

王橹杰：“别喊了，人早就约了。”

陈思罕：“杨博文你出来说话。”

杨博文看了一眼手机，没回。

桑苒兮心虚地把手机翻了个面。

“不打算回群里？”她问。

“不急。”杨博文说，“让他们猜。”

“你好坏。”

“有吗？”他偏头看她，笑了一下，“我只是不想被打扰。”

回去的轻轨上，人很多。

杨博文让桑苒兮站在靠门的位置，自己站在她身侧，手臂很自然地抬起一点，隔开后面的人。

车厢摇摇晃晃，她有时候会碰到他肩膀。

每一次碰到，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杨博文的耳朵，分明有点红。

快到站时，桑苒兮忽然说

他低头看她。

杨博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

桑苒兮下车后，收到杨博文发来的一条消息。

“今天没白改签。”

她不明白，回了个“？”

杨博文：“早回来一天，就多一天和你。”

桑苒兮站在重庆潮湿的晚风里，把手机贴在胸口。

远处楼群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有人在夜里放了一场温柔的火。

那个晚上，群里的消息她一条都没看。

但陈思罕单独给她发了一句：

“你完了，杨博文认真了。”

桑苒兮没回。

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也快认真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