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落地重庆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他从机场出来,湿热的风一下灌进衣领里,和北京那种干爽的热完全不同。
手机上几条消息跳出来。
张桂源:“到了?”
陈思罕:“直接来公司还是怎么,人都齐了。”
王橹杰:“我们在训练室,就等你了。”
最后一条是桑苒兮发的,十分钟前:“你落地了吗?陈思罕说今晚去下浩里那边逛,让带路。”
杨博文低头看着屏幕,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他回桑苒兮:“到了。晚点带你们去。”
然后抬手拦了辆车,报了公司地址。
训练室里还是老样子。
空调开得很低,张桂源对着镜子压腿,陈思罕开着音乐在抠动作,王橹杰坐在墙角,手里拿着一瓶冰水,看见杨博文进来,先笑了。

“来了。”
杨博文把包放下,走过去和王橹杰碰了下拳,又跟张桂源、陈思罕打了招呼。
最后,他转头看向坐在镜子边的桑苒兮。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

“吃火锅没赶上,今晚我请你们吃小吃。”
杨博文说。
陈思罕立刻从地上弹起来

“行啊,那必须去。”
张桂源笑

“那今晚有人要破费了。”
王橹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走,再晚桥上灯都亮了。”
五个人从公司出来,轻轨换乘加步行,到下浩里的时候,天刚刚暗下来。
第一盏暖橙色的灯亮起来时,桑苒兮正好站在一段石阶下抬头看。
整片老街像被一点一点唤醒,屋檐下的灯笼、墙脚的灯带、窗格里的光,全都是温吞吞的暖黄色,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
远处东水门大桥横在江上,桥身的灯像一串柔和的珠链,对岸来福士楼群的光倒映在江面上,被夜风吹成一池碎金。

“好漂亮。”
桑苒兮小声说。

“这里晚上确实好看。重庆最适合压马路的地方之一。”
张桂源接话

“她第一次来,你们别光顾着自己走。”
王橹杰在后面说。

“没有啊,我一直挨着她走的。”
陈思罕一脸无辜。
五个人边走边看,气氛很自然,没什么客套。
路过一个小吃摊,陈思罕回头问桑苒兮

“吃不吃小糍粑?”

“吃。”

“要几份?”

“一份。”
王橹杰在旁边说

“她要一份,你买两份,她肯定能吃一份半。”
桑苒兮瞪他

“我哪有那么能吃。”
王橹杰笑着不说话,张桂源已经掏手机付了钱。

“你第一次来,多尝尝。这家糯米打得好,外面裹的黄豆面很香。”
张桂源递过来一盒小糍粑
桑苒兮咬了一口,软糯和甜香同时漫开,眼睛都亮了一下。

“好吃!”

“东北人是不是都挺喜欢吃甜的?”
陈思罕问。

“那倒不是。是因为真的好吃。”
桑苒兮嚼着糍粑,含糊着说
几个人笑成一团,继续往江边平台走。
路过一处能拍到东水门大桥和老街同框的观景位,陈思罕忽然说

“等等,拍张合照。”
他把手机塞给王橹杰

“你站最边上,显高。”
王橹杰看了他一眼

“我本来就高。”
张桂源笑

“别争了,你们俩都高。”
杨博文没参与,只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桑苒兮右边。
她左边是张桂源,再过去是陈思罕,王橹杰在最边上举着手机。
倒计时闪烁的时候,陈思罕突然喊了一句

“桑苒兮,看镜头,别乱看。”

“我哪有乱看。”
桑苒兮小声反驳。
咔嚓。
照片定格。
画面里,桑苒兮脸有点红,杨博文正好低头看了她一眼,张桂源笑得自然,陈思罕比了个耶,王橹杰在边上神色淡淡。
像青春里最刚好的那种“偶然入镜”。
江边平台的灯更亮一些。
五个人找了处石阶坐下,面前就是江水和桥,对岸的楼群像一块巨大的发光幕布。
江风吹来,把桑苒兮的碎发吹得乱飞。
杨博文从包里翻出一顶黑色鸭舌帽,递过去

“戴上,不然头发一直糊脸。”
桑苒兮接过来,帽子内部还有一点点他包里的凉意。

“那你呢?”

“我不用。”
她戴上帽子,帽檐压得有点低,整个人看起来更小只了。
张桂源在旁边看了一眼

“这帽子你戴还挺合适。”
陈思罕嘴快

“杨博文你挺会啊,随身带帽子给女生。”

“刚好有。”
杨博文语气很淡。
王橹杰笑了一声,没说话,只低头喝了口水。
几个男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训练、五公的事,偶尔转头问桑苒兮几句。

“你暑假什么时候回去?”
张桂源问。

“还没定,可能八月底吧。”

“那还能玩挺久。”
陈思罕说。
桑苒兮坐在他们中间,听他们互相拆台、拌嘴、说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训练梗。
她忽然觉得,这群男孩在舞台下,其实就是一群普通少年。
会迷路,会斗嘴,会为了谁多吃一块糍粑吵半天。
和镜头前不一样,但好像更真实,也更让人想靠近。
后来陈思罕拉着张桂源去旁边拍夜景,王橹杰也起身去买水。
平台上只剩杨博文和桑苒兮。
远处的桥灯光落进江水里,一荡一荡。

“今天开心吗?”
杨博文问。

“开心。我来重庆之后,今天最开心。”
桑苒兮说

“因为小吃?”

“因为……”
她顿了一下

“因为终于不是隔着屏幕看你们了。”
杨博文低头笑了一下。

“明天开始,我都在重庆了。你可以慢慢看。”
他说
桑苒兮耳朵一热,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杨博文。”

“嗯?”

“北京和重庆,你觉得哪里更热?”
杨博文看着她,想了两秒:

“重庆更热。”

“但我好像,挺喜欢重庆的。”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江,也没有看桥。
他在看她。
江边暖橙色的光照下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城的夜,从这一刻开始,真的住进了桑苒兮心里3
这小细节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