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后】———
九年过去了,兰香再也没有来过京城,宛初也没有再去过金陵。皇帝的身体,如今一日不如一日了。头两年他还撑着上朝,后来便不大上朝了。奏折堆在案上,他让宦官念,他听着,偶尔点个头。再后来,他连听都不大听了。太医院的脉案一日三报,参汤不离口,可皇帝的精气神一日不如一日。朝中人人都明白,皇帝的时日不多了。
如今宛初已经快三十岁了,岁月在她的脸上好像并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母性的光辉和魅力。
哥哥祁承烨,今年九岁了,像祁世卿,也像她。他从小便聪慧,读书过目不忘,骑射也学得快。妹妹祁承玥,像宛初更多,从小便伶俐,嘴甜,会哄人。祁世卿宠她宠得不行,可宛初对她严些。她教她读书、写字、算账、看人。
前两年,虞崇年把陈云蘅抬成了平妻。宛初母亲的牌位迁入了虞家祠堂,将来会与江氏并列,位在正妻之侧。
虞家的族谱上,陈云蘅的名字被重新誊了一遍,写在了虞崇年的名字旁边。她是虞崇年的妻子了,不再是侧室,她会受到虞家后人的香火。
虞崇年老了,这些年在朝堂上殚精竭虑头发白了大半,面上的皱纹深了。他还在礼部当差,可精力不如从前了。
他跟宛初说话的时候,比从前客气了许多。从前他是父亲,她是女儿。如今他是虞家的家主,她是祁家的当家主母。跟她说话,不会再拿着架子。有时候做事之前,都会先问她的意思。
她父亲老了,在朝中几十年,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他为了虞家的利益,舍弃了沈家。他为了虞家的利益,把女儿当工具。可如今他老了,回头看,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走了。
他的嫡子为人端方,做官稳当,却不善权谋。女儿们嫁得人份量都不够,这些年多亏了祁家提拔。
放在很多年前,虞崇年不会相信,日后偌大的虞家唯一可靠的人,居然是宛初,他庶出的女儿。
祁府上上下下,对宛初都非常敬重。她嫁进祁家十年,替祁家管着中馈,管着田庄铺子,管着各房的月例用度。她理得清清楚楚,一样不少。府里的管事、账房、嬷嬷、仆从,见了她,无不躬身行礼,对她顺服万分。
出门应酬,祁家的马车必定是最体面的。宛初坐在席上,旁的夫人太太们都巴巴来跟她说话,她如今的分量,可不容小觑。
她在权贵女眷中,地位斐然。朝中四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她都认得。她跟周家的夫人、陈家的夫人、许家的夫人,都有往来。
哪怕她身上没有诰命,可她作为祁世卿的妻子,分量比诰命还重。如今的虞宛初不再是那个虞家的庶女,她站在哪里,哪里便没有人敢轻慢她。
她在百姓心中,名声也非常好,这几年开了不少善堂。救济堂是她在虞家时开的,教穷人家的孩子读书写字。她嫁进祁家之后,又在城北设了一处粥棚,每月施粥,接济孤寡老人。
哪怕是去了宫里赴宴,见到妃子跟那些宦官,也对她非常尊敬。1
日子过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