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上,古师让江枕月、易青娥和楚嘉禾三人比秦腔的慢卧鱼,这可是苟师的独门绝技。
随着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江枕月和易青娥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可楚嘉禾已经不行了,最终她倒在了地上,还伤了腰。
因为这事儿,古师提出让江枕月和易青娥顶上B角。
封导以退为进,没有阻拦。但却在课上,指出俩人的唱腔土,步子过时了。这让古师父很生气,在场的学员都大气不敢出。
因为楚嘉禾的事情,青娥一直有些过意不去。
不是你的错

比试就有输赢,受伤是意外。不是因为你,是她自己没站稳。


可…我还是会想。要是不和她别着……
枕月看着青娥的眼睛,青娥的眼睛里有那种她熟悉的表情。她又在怪自己了。青娥这个人,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别人的错,她揽;命运的错,她揽;连楚嘉禾的伤,她也揽。

明天,你陪我去看看她吧
她知道青娥不去就不会安心。心不安,戏就唱不好。
好~陪你去看看

楚嘉禾住的地方在刁家村,一个城中村,路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晾晒的床单被罩从窗户垂下来,几乎要碰到行人的头。地上有污水,有烂菜叶,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油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路边有男人在打桌球,看见她们走过,吹了声口哨,枕月和青娥只好加快脚步。
两个人摸着扶手上了楼。敲门敲了很久,没人开,晚回来的楚嘉禾舍友说她不在,两个人这才转身下楼准备离开。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俩人拐过一个弯,前面站着三个年轻男人,叼着烟,靠在墙上,挡住了去路。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看见她们,眼睛亮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了一口烟雾。

美女,去哪儿?哥几个送你们。
枕月把青娥拉到身后,自己的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硬
不用,我们自己走

她拉着青娥想从旁边绕过去,另一个人伸出了手臂,拦住了去路。
青娥站在枕月身后,脸色白得像纸。不是怕这几个混混,是想起了廖师父的脸,酒气,汗味,那只箍在她小臂上的手。
枕月感觉到了身后青娥的异样,她转过头,看见青娥的脸色。
她转过身,把青娥搂在怀里,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县剧团的无数个夜晚一样。
让开

混混们笑了,那个拦路的人把手放下来,想要靠近江枕月。可只走了一步,他就停下来了。
一个人从巷口走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那人走到路灯下,江枕月认得他,是程庭安,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但不松散,他很高,比那三个混混都高,他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造次。

快滚
混混们互相看了一眼,黄毛把烟叼回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算了算了”,三个人就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像三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夹着尾巴跑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枕月还搂着青娥,青娥还在发抖,枕月抬起头,看着程庭安。
谢谢


我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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