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贺峻霖都心不在焉。设计稿改到第五版,客户还是不满意,说要“更有创意,更惊艳”。他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找不到灵感。
中午,同事小李约他一起吃饭。餐厅里,小李看他脸色不好,关心地问:“峻霖,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没事,就是有点累。”贺峻霖说,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口沙拉。
“是不是那个难缠的客户又找你麻烦了?”小李压低声音,“我听说他们又提了无理要求,让你重做?”
“嗯,说我的设计不够‘惊艳’。”贺峻霖苦笑,“我已经尽力了,但他们的要求太模糊,完全不知道想要什么。”
“这种客户最难搞了,自己都不知道要什么,还总挑三拣四。”小李同情地说,“要不要我帮你跟总监说说,换个人跟这个项目?”
“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贺峻霖摇头,不想麻烦别人。
“那你注意休息,别太拼了。”小李说,“对了,周末同学聚会你去吗?林深在群里催了好几次了,让大家确认名单。”
贺峻霖的手顿了顿。他完全忘了同学聚会的事。林深最近在微信上找过他几次,但他都以工作忙为由推脱了。现在礼物的事还没解决,他更不想去参加聚会了。
“我可能去不了,周末有事。”贺峻霖说。
“真可惜,大家好久没见了。”小李说,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近,“而且我听说,林深好像对你特别上心,上次聚会后就一直打听你的事,还问我要你的地址,说想给你寄东西。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贺峻霖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不止严浩翔这么想,连同事都看出来了。他勉强笑了笑:“别瞎说,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会送那么贵的礼物?”小李挑眉,“我可看到了,他寄给你的那个净化器,牌子很贵的。普通同学可不会送这么贵的东西。”
贺峻霖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低头吃饭,不再接话。小李看出他不想谈,也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下午的工作依然不顺利。贺峻霖又改了一稿,发给客户,很快收到回复:“还是不够好,再改改,明天我要看到新版本。”
他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很累,很无力。这种不被认可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大学时,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老师肯定的日子。那种自我怀疑和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关掉电脑,提前离开了公司。走出大楼时,才下午四点,但天空阴沉,像是要下雨。他没有给严浩翔打电话,决定自己走回家,透透气。
街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似乎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有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乱糟糟的。他想起了林深的礼物,想起了严浩翔的担忧,想起了工作的压力,想起了昨晚的梦游。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他以为遇到了严浩翔,生活就会变得简单幸福,但现实总是有各种问题需要面对。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配不上这份幸福,是不是注定要活在自我怀疑和不安中。
手机响了,是严浩翔打来的。贺峻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峻霖,你在哪?我去你公司接你,他们说你提前走了。”严浩翔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我在外面走走,一会儿就回家。”贺峻霖说,尽量让声音平静。
“你怎么了?声音不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严浩翔敏感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想透透气。”贺峻霖说。
“你在哪?我去找你。”严浩翔坚持。
贺峻霖看了看周围,报了个位置。十分钟后,严浩翔的车停在他面前。上车后,严浩翔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紧皱。
“到底怎么了?工作不顺利?还是那个林深又找你了?”严浩翔问,一针见血。
贺峻霖苦笑:“都有。工作不顺利,客户不满意,改了好几稿都不行。同事说林深对我有意思,让我去参加同学聚会。我觉得...觉得压力很大,很累。”
严浩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动车子:“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回到公寓,严浩翔让贺峻霖先去洗澡,自己则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等贺峻霖洗完澡出来,牛奶已经放在茶几上,还冒着热气。
“喝了,暖暖胃。”严浩翔说,在沙发上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
贺峻霖坐下,端起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让他感觉好了一些,但心里的沉重感依然存在。
“峻霖,看着我。”严浩翔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工作不顺心很正常,每个人都会遇到难缠的客户,这不代表你不好,不代表你没才华。只是那个客户不懂欣赏,或者你们审美不同。这很正常,不要因此怀疑自己。”
贺峻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我已经尽力了,还是做不好...”
“不是做不好,只是还没找到他们想要的感觉。”严浩翔擦掉他的眼泪,“明天我帮你看看,也许能给你些建议。但你要记住,你的价值不由一个客户决定,你的才华是客观存在的,不会因为别人不认可就消失。”
“嗯...”贺峻霖点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至于林深,”严浩翔继续说,“我已经买了回礼,明天就寄给他。礼物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同学聚会不想去就不去,不用勉强自己。如果他再找你,或者送东西,你告诉我,我来处理。”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贺峻霖小声说。
“说什么傻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严浩翔认真地说,“而且这不是麻烦,是我想做的。我想保护你,想让你安心,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你身边。”
贺峻霖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这些天的压力,不安,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严浩翔紧紧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严浩翔低声说。
贺峻霖哭了很久,直到眼泪都流干了,才慢慢平静下来。他从严浩翔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但心里轻松了很多。
“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贺峻霖不好意思地说。
“衣服不重要,你比较重要。”严浩翔擦掉他脸上的泪痕,“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贺峻霖点头,靠在严浩翔肩上,“谢谢你,浩翔。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崩溃了。”
“不会的,你很坚强,只是暂时累了。”严浩翔说,“而且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崩溃的。”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静静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但客厅里很温暖,很安心。
“对了,那个净化器,你打算怎么处理?”贺峻霖突然问。
“我明天就寄回去,连同回礼一起。”严浩翔说,“我买了一套茶具,价格差不多,算是回礼。然后我会给林深发个消息,感谢他的好意,但说明我们不习惯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希望他理解。”
“这样会不会太直接?毕竟是同学...”贺峻霖有些担心。
“直接点好,让他明白我们的态度。”严浩翔说,“如果他只是出于同学情谊,应该能理解。如果他有别的想法,这样也能让他知难而退。”
贺峻霖想了想,点头:“好,听你的。”
“这才对。”严浩翔吻了吻他的额头,“现在,我们去吃饭吧。我买了你爱吃的菜,给你做顿好的,补补。”
“我帮你。”贺峻霖说。
“不用,你坐着休息,今天我来。”严浩翔坚持。
晚餐很丰盛,严浩翔做了贺峻霖爱吃的菜,还开了一瓶红酒。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了许多。贺峻霖把工作的烦恼详细说了,严浩翔认真听着,给出了一些建议。
“我觉得,你可以跳出客户的框架,从更宏观的角度思考这个设计。”严浩翔说,“他们想要‘惊艳’,不一定是视觉上的,也可能是概念上的。你可以试试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切入,给他们一个意想不到的方案。”
贺峻霖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得对,我一直被他们的要求框住了,总想着怎么满足他们,反而失去了创意。也许我该回归设计的本质,做我真正想做的,而不是他们想要的。”
“对,就是这样。”严浩翔笑着说,“做你自己,相信你的直觉。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他们不满意,但至少你做出了自己满意的作品。”
“嗯,我试试。”贺峻霖点头,眼中重新有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