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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浚铭闭上眼,等待死亡。
意识在闭眼的那一刻沉沦,像是沉入海底般安静。
无论是荆棘缠住脖颈扎进血肉,还是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口子。
陈浚铭都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听说在濒死之际,大脑会屏蔽一切痛觉。
抱歉啊,陈奕恒。
别等铭铭了。
铭铭…可能回不来了…
荆棘肆意生长,青年瘦小的身子被无情掩埋。3
呜呜呜,刀我是吧?👁️👅👁️
不知过了多久,清晨第一缕晨光洒向地面。
微凉透亮的露珠滴落在长而密的睫毛。
睫毛轻颤,抖落下圆滚滚的露珠。
陈浚铭微微睁眼,右眼被血黏住难以睁开。
明明感觉身上暖暖的,为什么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啊…我看不见了。”

陈浚铭伸手向周围摸去,没有荆棘,没有枯枝败叶,而是一朵朵柔软芬芳的鲜花。
“又变回花海了?”

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口子每动一下,伤口撕裂挤压的痛觉便要了陈浚铭半条命。
“最后一关的意义……”

公正之路是追寻公正。
审判之涧是坚持正义。
荆棘之冠……
“最后关头能触碰终点,一定是触发某种条件。”

陈浚铭回忆起整段荆棘之路,好像除了被扎以外,似乎没什么大的收获。
要是说唯一不幸,那无疑是失去一只眼。
“失明…看不见…”

陈浚铭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什么,却又无法紧握。
“越来越远…看不见…”

紧皱的眉头舒展,陈浚铭知道荆棘之冠的用意是什么了。
“呵,万事万物,都说眼见为实。”

“可并非所有事物都是如此。”

“或许只有闭上眼,才能看清事物本质。”

满身血迹的青年从花海中站起身。
血迹斑驳的狼狈模样,和花海绚烂多彩的景色格格不入。
“也是,谁会知道呢。”

“这片花海之下…藏着扭曲可怖的荆棘呢。”

左手手心一阵刺痛,最后被荆棘刺穿的手心不受控制的抖动。
颤抖着彰显自己的存在。
“最后那到底是什么?”

“唔…手心硬硬的。”

左手手心镶嵌着一颗硬硬的东西,陈浚铭看不见,只能依靠摸来感觉。
“完全猜不到呢。”

“算了,先回去吧。”

“天平和长剑已经拿到。”

“接下来,还差最后一步。”

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
也许…失明不是意外。
陈浚铭站在原地好一会没动。
不是不想动。
而是不知道该往哪走。
“应该是这边吧。”

陈浚铭笨拙的在原地转圈,像卡顿半天,才跌跌撞撞往前走。
阳光下,陈浚铭赤脚走了很久很久。
“真的是这边吗?”

“我没有越走越远吧?”

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歌词。
“再见了妈妈 今晚我 就要远航……”4
?🌚
陈浚铭用力摇摇脑袋,静下心听着远处溪水流淌的声音。
涓涓细流伴随着和煦微风拂过耳畔。
顺着声音走,陈浚铭终于听见熟悉残酷的溪流。
缓缓蹲下身,一只手小心试探着向前,直到触碰水面才松口气。
“方向是对的,这边是第二关。”

“顺着溪流一直往前,应该能找到森林。”

理论存在,实践开始。
陈浚铭顺着湿润的溪流边走,不知走了多久,双脚一前一后终于踏出潮湿滑腻的溪流。
“森林…没有视野应该能通过吧?”

“万一被困在里面……”

陈浚铭拍拍脸让自己放弃这些危险想法。
他停在原地深吸口气稍作整顿,闭着眼迈向前方。
“呼……开始冷了…”

“应该是接近迷雾范围。”

陈浚铭伸手挥了挥,手心手背一片湿润。
骤降的气温也证实他已经来到迷雾森林。
冰冷刺骨的雾气迅速贴近,破旧褴褛的衣衫被雾气打湿粘在身上,冷风肆虐,单薄的身躯止不住打颤。
呼吸颤抖,冷空气随着呼吸流入肺里,引得陈浚铭不停咳嗽。
没有一点光的森林本就能见度极低,如今完全摸不着方向。
“不能…不能再…再待下去…”

冰冷到极限却逐渐发热的身体使陈浚铭充满不安,这是被冻死的前兆。
凝固的血液被湿润冰冷的雾气打湿。
苍白修长的手指紧紧抱住胳膊,陈浚铭尽可能将自己抱住,弓着腰缓慢向前。
树叶沙沙作响,在视线被封死的情况下,其余的感官都被成百上千倍地放大。
一股莫名的恐惧由心而生,前、后、左、右,仿佛四面八方都潜藏着诡异惊悚的怪物。
陈浚铭闭着眼,额间发丝不知是被冷汗还是雾气湿透,苍白的小脸透着一股濒死的病态。
“明明走了很久,为什么还是没出去?

不得不承认,此刻陈浚铭有些意料之外的慌张。
眼前一片漆黑,只能靠着仅有的感官,感知周围冰冷刺骨的迷雾。
不得不承认,此刻陈浚铭有些意料之外的慌张。
眼前一片漆黑,只能靠着仅有的感官,感知周围冰冷刺骨的迷雾。
如果能看见,眼前一定是一片扭曲晃动的重影。
几乎感知不到的双腿,每一步都像走在棉花上。
意识昏沉,就连呼吸都变得异常缓慢。
身体逐渐沉重,羸弱的身子缓慢向着前方倾倒。
抵不住晕眩的陈浚铭摇摇晃晃站在原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
(不行,不能在这里…)

陈浚铭一口咬在手背,阵阵刺痛使恍惚的意识略微恢复些神志。
白皙的手背赫然被咬出一个血淋淋的牙印。
口中血腥味经久不散,陈浚铭深吸口气,定了定神。
“不,一定是方向错了。”

“花海和溪流都有明确方向和目标。”

花海可以依靠听着溪流的水声摸索往前,溪流则可以靠着蜿蜒的河道找到方向。
唯一不同的只有毫无方向,毫无指引,毫无目标可言的森林。
陈浚铭停在原地,静下心集中注意。
既然第一次可以抓住风,那么这次,也一定可以。
嘈杂细微的风声掠过耳畔,四面八方都是风经过的痕迹。
失去视野,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就连听觉都比先前敏锐数倍。
陈浚铭对准方向转过身,经过再三确认,他毫不犹豫跟跟着直觉走。
跟随风的指引,陈浚铭加速向前,终于在一阵冲刺后,重新沐浴阳光。
阳光温暖耀眼,陈浚铭一刻也不敢停歇。
“森林不远处便是小镇。”

“按照这个距离…应该很快就能回去。”

陈浚铭气喘吁吁跑了许久,终于在力竭前听见人声。
“不能拖下去,越拖越危险。”

副本之所以不告诉你天数,为的就是让你好好体验小镇生活。
只要你满足于现状,只要你放弃逃生念头,你将永远无法离开。
成为异类,保持清醒,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陈浚铭休息片刻,按照印象中的路线小心翼翼,缓慢向前。
走了不知多久,衣衫褴褛的青年停在忒尼斯雕像前。
青年右手举着剑,沾满血迹的左手缓缓伸向忒尼斯的脸,准确来说,是忒尼斯蒙在眼睛上的绸缎。
荆棘刺穿手心,狰狞丑陋的荆棘缠绕手腕。
血液顺着涌入池水,滑过手腕,浸染水润通透的玉镯。
霎时,风云聚变,乌云吞噬阳光,狂风卷起尘沙,世界陷入一片昏暗。
纯白绸缎被血液浸染,顺着脸颊好似血泪滴落。
咔咔,雕像出现裂痕,裂痕逐步扩大,直至整条绸缎完全碎裂。
一种很轻,很柔软的触感接触皮肤。
陈浚铭转过身,他如同女神般托举天秤,握住剑柄,绸缎不知何时蒙住眼睛。

恭喜您触发隐藏结局

达成条件——忒尼斯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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