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穿过操场边的梧桐叶,沙沙地响,像谁在耳边轻声念着诗。阳光被剪得碎碎的,落在温予安仰起的脸上,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鼻尖小巧,唇瓣是淡粉的,微微抿着,像颗等着人摘的水蜜桃。
沈砚辞就站在他面前,不过半步远。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攥着校服衣角,指节泛白。心跳得太急,撞得胸腔发疼,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每一次吸气,都裹着温予安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点阳光的暖味,直直钻进心底,把那点藏了许久的悸动烧得更旺。
刚才在怀里的温度还残留在指尖,温予安抬头看他时,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直勾勾撞进他眼底,没有半分躲闪,只有明晃晃的期待与温柔。沈砚辞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耳尖从泛红到发烫,一路烧到脸颊,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他不敢再看,却又舍不得移开眼。
视线落在温予安的唇上,柔软的、带着浅淡粉色的唇。上次只是偷偷碰了发顶,就已经让他心慌意乱,可此刻,那点克制像是被风揉碎了,心底的念头疯长——想再靠近一点,想碰一碰那片柔软,想把藏了太久的喜欢,都落进一个吻里。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寸,距离更近了。
近到能看清温予安眼尾淡淡的红,近到能感受到他轻柔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唇峰,带着点暖,带着点痒,搅得他心尖发颤。
沈砚辞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抖着,像受惊的蝶。他屏住呼吸,微微俯身,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不敢碰,不敢搂,只凭着心底那点莽撞又青涩的勇气,一点点、一点点地凑过去。
时间像是被拉得很慢很慢。
每靠近一毫,心跳就快一分,血液全往脑门上涌,耳边嗡嗡作响,全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两人交错的、越来越乱的呼吸。
温予安也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乖乖地等着。他没有躲,没有退,只是微微仰着头,把自己完完整整地递到他面前。
直到——
一片柔软轻轻贴了上来。
很轻,很轻,像羽毛拂过,像花瓣落在唇上,带着沈砚辞微凉的体温,带着他藏了许久的小心翼翼。只是单纯的唇瓣相碰,没有深入,没有辗转,只有轻轻的一贴,转瞬却像过了很久。
沈砚辞的大脑在触碰的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猛地僵住,像被定在了原地。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紧张、所有的羞涩,在唇瓣相触的那一刹那,全都炸开了。
手心沁出的冷汗打湿了校服布料,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后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忘了。唇上的触感太清晰,太柔软,带着温予安独有的温度,顺着唇瓣窜进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麻,甜得发晕。
他想退开,却又舍不得。
想再靠近一点,却又怕唐突了眼前人。
就那样僵着,轻轻贴着,两瓣唇相触,闭着眼,谁都没动。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梧桐叶的香,带着少年人心跳的声响,一下、一下,慢慢重合。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很久。
沈砚辞先轻轻退开了半寸,睫毛颤着睁开眼,撞进温予安也刚睁开的、湿漉漉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笑,盛着羞,盛着满满的他,看得他脸颊更烫,慌忙别开眼,却被温予安伸手轻轻捧住了脸。
温予安的指尖很暖,抚在他发烫的脸颊上,带着点轻轻的摩挲。
“沈砚辞,”温予安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像撒娇,又像窃喜,“你刚才……亲我了。”
不是问句,是肯定的话。
沈砚辞被他捧着脸,躲不开,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耳尖红得要滴血,嘴唇张了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发出一点细碎的、发颤的气音。他太紧张了,紧张到忘了该怎么说话,满心满眼全是刚才唇上的柔软,全是眼前人的笑。
“我……”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慌乱,“我没忍住……”
喜欢太满了,在意太浓了,靠近的时候,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只想吻他,只想把这份心动,实实在在地落在唇齿间。
温予安却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凑得又近了些,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呼吸交缠:“那……再亲一下好不好?”
一句话,像一颗糖扔进沸水里,瞬间化开。
沈砚辞的心跳再次失控,看着温予安近在咫尺的唇,看着他眼里的期待,所有的紧张、羞涩、犹豫,在这一刻全都碎了。他不再僵硬,缓缓抬起手,有些笨拙、却无比珍重地,轻轻扶住温予安的后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
这一次,他不再胆怯。
微微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比刚才重了一点,久了一点,唇瓣轻轻贴着,轻轻蹭了蹭,带着点试探,带着点珍视,带着内敛少年藏不住的、汹涌的温柔。没有技巧,没有急切,只有干干净净的、青涩的喜欢,落在温予安的唇上。
温予安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微微踮起脚尖,轻轻回吻了一下。
只是很轻的一下,却让沈砚辞浑身一颤,吻得更柔了些。
风停了,叶不响了,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这个发生在梧桐树下的、青涩又甜软的吻。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才慢慢分开。
沈砚辞依旧捧着他的头,额头抵着温予安的额头,呼吸交错,鼻尖相蹭。他的眼睛很亮,很柔,往日里的冷意全不见了,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欢喜,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却无比坚定:
“温予安,我喜欢你。”
不是偷偷的心动,不是藏着的悸动,是认认真真、说出口的喜欢。
温予安笑着,眼睛亮晶晶的,环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声音甜得像糖:“我知道,我也喜欢你。”
沈砚辞轻轻笑了,那是很轻、很温柔的笑,像雾散之后的微光,一点点漾开。他低头,又在温予安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吻一件稀世珍宝。
“以后,只亲你。”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相拥在梧桐树下,唇齿留香,心动不止。
从前他藏在心底的、不敢表露的温柔,终于在这个午后,全都化成了一个吻,落在了最爱的人唇上。
雾早已散尽,微光变成暖阳,而他的全世界,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