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寒食节。这一天本该冷灶熄火,直到日暮时分,皇宫才会遣人送来传蜡烛。那天的蜡烛格外多,也格外亮,烛光摇曳间几乎将整座临安城映得通明……
母亲说要出门一趟,叮嘱我听父亲和姨母的话,还说很快就会回来。可我等啊等,等啊等……等到的却是母亲意外离世的消息。
那时的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姨母拉着我和妹妹的手,把我们带回房中,轻声安慰说快些睡吧。我仰起脸问她:“母亲呢?”姨母的声音颤抖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回答:“她……卒了……”五岁的孩子哪懂这些?我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大喊着反驳:“不!不可能!母亲明明答应过我,她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完,我甩开姨母的手,冲出房门。
夜风微凉,我看到父亲跪在母亲遗体前痛哭失声。而一旁,站着一个穿着斗篷的陌生人。那人低垂着头,似乎察觉到我的注视,猛地转身逃开。一种莫名的寒意爬上后背,让我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尽管年纪尚小,却隐约觉得那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然而,还没等我看清他的全貌,就被父亲的一声呼唤拉回现实:“璃儿,快回来!”紧接着,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失去平衡,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再次睁眼时,已是次日清晨。姨母依旧温柔地照顾着妹妹,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但父亲却面容憔悴,眉宇间布满阴霾。昨晚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关于那个陌生人的记忆,只剩下他手背上一道酷似蛇形的纹身,其他的都如同薄雾般消散无踪。
后来,我忍不住偷偷询问身边的侍女觅春与知秋。她们说起昨晚城东突发的大火,火光照亮了整个临安城。但我想不通,昨日明明是寒食节,为何会有大火?更何况,昨夜出现的那个男子又是谁?他一定藏匿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自那之后,寒食节的烛火、城东漫天火光、男人手背蛇形纹身,成了缠在我心底多年的执念。
我借着读书习字的由头,泡遍家中藏书阁楼,翻遍临安城野史、街巷杂记,一字一句筛查和蛇形纹路、城东火情相关的蛛丝马迹。觅春和知秋见我执着,偶尔也会趁着洒扫闲谈,悄悄说起当年秘闻。
她们隐晦提起,那年寒食节的大火来得蹊跷,起火之地偏僻隐秘,火势却迅猛异常,官府草草定论为走水失火,潦草结案,半点不肯深究。更奇怪的是,大火过后,临安城中不少往来的陌生江湖人一夜之间尽数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我攥紧书卷,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五岁那晚的画面:母亲临行前眼底藏着的不安、匆匆离去的背影、斗篷人骤然躲闪的目光,还有那道刻骨的蛇形纹身。
冥冥之中我总觉得,母亲的意外从不是简单的离世,那场诡异的大火、神秘的斗篷人、奇怪的蛇形印记,全都紧紧缠绕在一起。
年岁渐长,我开始借着出游的名义,走遍临安城的大街小巷,尤其频繁去往当年失火的城东。我四处打探游走,询问街边老人、往来商贩,但凡听闻有带蛇形纹饰的江湖势力,便会默默记在心底。
日复一日的追查里,眼镜蛇家族这个名字,慢慢零散地出现在各类流言碎语中。
旁人说这是一群隐匿在暗处的人,行事诡秘,盘踞在临安暗处,触手遍布城中各处,擅长隐匿行踪,专做见不得光的事,且族中人大多身带蛇形纹身。
这个发现让我心头巨震,儿时那股刺骨的寒意再次席卷全身。
原来那晚的陌生人,根本不是偶然出现。
母亲寒食节突然出门、离奇身故、城东冲天大火、潦草的结案、神秘的蛇形纹身……所有的线索,隐隐都指向了这个藏在黑暗里的眼镜蛇家族。
我隐隐察觉,母亲的离开,或许从不是意外。她和这个诡异的家族,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纠葛。而当年那晚逃跑的斗篷人,就是解开所有谜题的关键。
为了查清真相,为了探明母亲和眼镜蛇家族的隐秘关联,我四处寻访线索,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师父。
师徒二人一拍即合,顺着坊间零碎传闻一路探寻,最终锁定了临安城下的隐秘地下城。
那里鱼龙混杂,盘踞各路江湖势力,也是眼镜蛇家族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