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山的云雾被抛在身后,墨渊牵着沈清辞的手,一步步踏入凡俗人间。
没有了仙尊的冠冕,他换下玄色长袍,穿了件素色布衫,墨发用木簪随意束起,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烟火气。沈清辞则挽起鬓发,换上粗布襦裙,指尖还沾着下山时采的野菊香。
“师尊,你看!”她指着街边捏糖人的小贩,眼睛亮得像星子,“小时候我偷偷下山,就盼着能买一支糖人,可总被师兄抓回去。”
墨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贩正捏着一团琥珀色的糖稀,手腕翻转间,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便成了形。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想吃?我给你买。”
不等沈清辞推辞,他已经递了枚碎银过去,接过两支糖人——一支是兔子,一支是狐狸,恰好对应她幼时的本命灵宠。
“师尊怎么知道我喜欢兔子?”她咬着糖人,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连眉眼都弯了起来。
“你每次修炼走神,都在画兔子。”墨渊看着她沾了糖渣的嘴角,指尖轻轻拂过,“我看了百年,怎会不知。”
沈清辞的耳尖瞬间红透,低头咬了口糖人,不敢再看他。原来那些她以为藏得极好的小心思,早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傍晚时分,两人在山脚下寻了间竹屋落脚。屋前有片小菜园,屋后是条清溪,风穿过竹林时,还能听见溪水叮咚。
墨渊搬来木柴生火,沈清辞则蹲在溪边洗菜。她挽起衣袖,露出纤细的手腕,指尖拨弄着清水里的青菜,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师尊,你以前可会做饭?”她回头问,眼里带着几分狡黠。
墨渊正擦着灶台,闻言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不曾试过。不过……我可以学。”
他从前是高高在上的仙尊,餐风饮露,何曾沾过人间烟火。可如今看着沈清辞在灶前忙碌的身影,竟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仙途更让人心安。
晚饭是简单的青菜豆腐和白粥,沈清辞手艺算不上精妙,却胜在新鲜。墨渊捧着碗,一口一口吃得认真,连碗底的粥都喝得干干净净。
“好吃吗?”她撑着下巴看他,眼里满是期待。
“好吃。”他放下碗,伸手握住她的手,“有你在,粗茶淡饭也甘之如饴。”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交叠在墙上。沈清辞靠在他肩头,听着窗外的虫鸣和溪水声,忽然觉得,被逐出师门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他的手,不用再藏着掖着,不用再怕仙门戒律。
“师尊,”她轻声唤他,“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好不好?种些菜,养只猫,再也不回仙门了。”
墨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温柔:“好。都听你的。”
夜深时,沈清辞躺在他怀里,指尖划过他掌心的纹路。那里曾握着仙剑,曾引动雷劫,如今却只用来牵着她,为她生火做饭。
“你后悔吗?”她忽然抬头问,“放弃仙尊之位,放弃数万年修为,就为了我……”
墨渊睁开眼,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傻丫头,我从没有后悔过。”
“仙途漫漫,我守了万年的清规戒律,却从未觉得活过。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心动是这般滋味,原来人间烟火,比九天仙阙更值得。”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带着粥的暖意和竹的清冽,温柔得让人沉溺。
“清辞,”他贴着她的唇,轻声呢喃,“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处。”
窗外的月光透过竹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是为这百年的暗恋,终于画下了一个圆满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