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军被沈清辞那句理直气壮的话堵得胸口发闷,眼前一阵阵发黑,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你……真是要把爹活活气死!”
他甩开沈灵月的手,攥紧藤条,铁了心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狠狠教训她一顿,让她记住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赵家公子赵辰与赵家小姐赵月儿来访,手里还提着拜访的礼盒。
两人一进门,就被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吓呆了:
沈将军怒发冲冠、手持藤条,活像一头发怒的雄狮;
沈清辞缩在柱子后,眼圈通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赵辰与赵月儿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沈伯父……”
话音还未落,沈清辞眼睛一亮,如同看见救星,“嗖”一下冲出来,直接躲到赵辰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衣袍,小脑袋埋在中间,声音又怕又委屈,带着哭腔嚷嚷:
“赵辰哥!月儿!救我!我爹要打死我!”
赵辰整个人一僵,下意识护住身后的小丫头。
赵月儿也连忙上前,拉住沈将军的衣袖,柔声劝道:
“伯父,有话好好说,清辞姐姐这么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沈将军举着藤条,僵在原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当着世交晚辈的面,总不能真的追着女儿打,失了体面。
他气得重重喘了口气,藤条“哐当”一声杵在地上,指着躲在赵辰身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眼睛的沈清辞,恨铁不成钢:
“你……你就会躲!
今天算你运气好!
这笔账,爹早晚跟你算!”
沈清辞躲在赵辰身后,偷偷探出半张脸,小声嘟囔:
“本来就没错……”
沈将军:“……”
气得又要上前。
赵辰连忙不动声色地拦在中间,温声开口:
“伯父,消消气,清辞年纪尚小,有话慢慢教便是”
一场追打大戏,总算被突然到访的赵家兄妹,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见有人为自己撑腰,沈清辞立刻从赵辰身后探出身子,眼圈还红着,却仰着头、一脸倔强,把自己那套“大理想”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没错!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皇上可以后宫三千,为什么我就不能喜欢两个人?
我只是对太子殿下和五皇子都心动了,想让他们一起做我夫君,哪里错了?
凭什么只许男子多情,不许女子多选!”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小手还往腰上一叉,一副“我就是真理”的模样。
话音一落——
刚才还在劝和的赵辰、赵月儿兄妹俩,瞬间僵在原地,脸色齐齐变了。
刚才还温和的赵辰,嘴角狠狠一抽。
一向温婉的赵月儿,也惊得捂住了嘴。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为什么沈伯父会气到拿藤条、要当场打死这个女儿。
这种话……
别说在深宅大院、规矩森严的京城,
就算是放在寻常百姓家,也是惊世骇俗、大逆不道!
赵辰轻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看向沈将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切同情。
换作是他,有个女儿说要同时娶两位皇子……
他也得气到动手。
赵月儿轻轻拉了拉沈清辞的衣袖,小声又无奈地劝:
“清辞姐姐……这种话,在心里想想也就算了,怎么能说出口呢?更别说……还是在那么多人的诗会上……”
沈清辞眨巴眨巴眼,更加委屈: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我说的也有道理啊……”
沈将军在一旁听得再次胸闷气短,扶着柱子喘气道:
“你看看!你看看!她到现在还不知错!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赵辰兄妹看着一脸天真、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沈清辞,再看看气得快要晕厥的沈将军,左右为难,哭笑不得。
劝也不是,骂也不是。
毕竟……
这小丫头说的道理上,好像还真没毛病。
只是……惊世骇俗,绝不可行。
赵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脸理直气壮、半点不觉得有错的沈清辞,忽然轻轻挑了下眉,低声自语了一句:
“若是……真能一妻多夫,那她……会不会也看上我?”
他说完自己先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罢了,这般离经叛道的想法,想想便罢,岂能当真。
而一旁的赵月儿,虽嘴上不好直说,心里却暗暗摇头:辞辞此言差矣。
女子一生,理应从一而终,一心一意对待一人。怎能同时心系两人,更别说让两位皇子一同侍奉。这不仅乱了规矩,更是委屈了自己,也耽误了他人。
只是看着沈清辞这单纯懵懂、全然不知世事凶险的模样,她也不忍心严厉指责,只能轻声细语劝:
“清辞姐姐,感情之事,贵在专一。
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最安稳、最圆满的。
你现在只是尚未开窍,等你真正懂了喜欢,就不会这么想了”
沈清辞歪着头,还是不服气:
“可专一……也可以一起专一对他们两个人呀……”
沈将军一听,又要去拿藤条:
“你还敢说!!”
众人连忙又拦。
好好一场拜访,
硬生生变成了沈清辞歪理辩论大会。
而没人知道,
她这句戏言一般的理想,
早已在太子和江凌心里,
种下了势在必得的执念。
沈府里藤条追女、满院鸡飞狗跳的闹剧,不过半日就悄悄传入了东宫与五皇子府。
太子坐在殿内,指尖轻叩桌面,听完暗卫的禀报,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唇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深笑。
他想象着她叉腰讲理、被追得到处跑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旁人都觉得她大逆不道、口无遮拦,可在他眼里,这份天真直白、不懂遮掩,才最是难得。
“她到最后,都还觉得自己没错?”太子淡淡开口。
暗卫低头:
“是,沈小姐仍坚持……觉得两位殿下皆可做她夫君”
太子轻笑一声,眸色渐深,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无妨。她想要,孤便给得起。旁人说什么,都不算数。只要她心里有孤一席之地,其余的……孤来摆平”
他从不在乎什么规矩礼教,
他只在乎她那句“一起做我夫君”,有他一份。
而另一边,江凌听完禀报,原本苍白的脸上,戾气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
他得知她被父亲追打,第一反应不是她荒唐,而是心疼。
心疼她懵懂无知,被世人指责,被家人责罚。
“她还说,对我也有感觉?”江凌轻声问,声音微哑。
“是,沈小姐说,对太子与您,都心跳很快,都是喜欢”
江凌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心头那点不甘与醋意,瞬间被她的直白抚平。
她不懂情爱又如何?
她贪心又如何?
她说对他有感觉,这就够了。
他缓缓睁眼,眸中一片沉静执着:
“世人不允,我便等。
家人反对,我便护。
只要她没明确拒我,我便一直站在她身边。
哪怕……是与太子共争”
一个霸道笃定,
一个温柔执着。
一个想以强权为她铺平所有路,
一个想以耐心守她懵懂一世安。
沈清辞还在沈府里委屈巴巴,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她的“公平理想”。
她全然不知随口一句胡话,
早已让两位天之骄子,都动了真心,动了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