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路沉默着将人抱回军营独属自己的寝殿,动作小心翼翼,轻轻将沈清辞放在软榻上,连力道都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她冻得发凉的腿脚。
可眼底压不住的怒火与慌乱,却丝毫未减。
他垂眸盯着她,喉结滚动几番,终于哑声开口,一字一顿,带着连自己都克制不住的紧绷:
“你……是不是喜欢江凌?”
这话一出,太子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赌,在怕,在疯狂揣测。
只要她敢点头,敢说一句是,他今日就算拼着朝堂动荡,也定要让江凌再也不能出现在她面前,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将那人彻底抹去。
沈清辞彻底愣住了,满眼都是茫然。
她歪着头,完全不懂太子为什么突然问出这样的话,喜欢?什么喜欢?她只是把江凌当成认识的朋友而已啊。
她不解地望着太子紧锁的眉头、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那双盛满戾气与不安的眼睛,忽然伸出微凉的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皱起的眉峰,软声细语:
“殿下,你怎么了?皱着眉……不好看了”
一句毫无心机的安抚,轻飘飘落在太子心上。
刚才还翻江倒海的怒火与醋意,竟被这轻轻一摸,瞬间砸得乱了分寸。
他整个人一僵,所有的质问、所有的狠戾,全都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沈清辞被他抱得一路紧绷,此刻瘫软在床上,脚踝处的钝痛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眼眶瞬间泛红,小手紧紧攥着太子的衣袖,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哭腔:
“殿下……我腿疼……很痛很痛……”
泪珠挂在眼角,摇摇欲坠,委屈巴巴的,整个人看上去可怜极了。
太子心头一紧,所有的怒火、醋意、逼问,在这一句“腿疼”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他刚要低头去看她的伤,沈清辞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忍着疼,眼睛亮了起来。
“还有……我刚刚捞的鱼”
“殿下可不可以派人去拿回来呀?我们晚上可以加餐,给殿下熬鱼汤……补补身子”
她说着,还努力挤出一个小小的笑,满脸期待,仿佛刚才的疼都不算什么,满心满眼都在想着给他补身子。
她完全忘了刚才他有多凶,忘了自己还在莫名其妙被质问,只记得自己捞了鱼,想给他熬汤。
太子看着她泪汪汪却又强装开心的小脸,心口猛地一软,又酸又涩。
他气不起来,凶不起来,连一丝怒意都提不起来。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放轻声音,几乎是哄着:
“好,孤让人去拿”
“先给你看腿,不许哭”
可他自己的指尖,却在轻轻碰她脚踝时,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疼,他比她更疼。
太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与委屈的小模样,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语气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清辞,你以后离江凌远一些,孤不喜欢你与别的男子走得太近。男女有别,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他一字一句,皆是真心,既藏着独占的心思,又裹着对她的护佑。
沈清辞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歪着头认真想了想,一脸纯然地开口:
“那……臣女与殿下,是不是也应该保持距离?”
这话一出,太子整个人瞬间慌了。
方才还沉着冷硬的眉眼,骤然染上慌乱,他连忙往前半步,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语速都快了几分,急声解释:
“孤除外”
沈清辞一怔,愣愣看着他。
太子喉结滚动,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红,却依旧坚定地望着她,语气认真又执拗:
“旁人不行,唯独孤……可以”
他从没想过,要与她保持半分距离。
他要的,从来都是靠近,是独宠,是她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
沈清辞看着他难得慌乱的模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腿还在隐隐作痛,却乖乖应道:
“……好,臣女知道了”
太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拂过她皱起的眉尖,满心满眼,只剩下对眼前人的疼惜与独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