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握着笔,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可纸上的字依旧歪歪扭扭,软趴趴地蜷在那里,像几条挣扎的毛毛虫。
太后凑过来一看,忍不住轻笑出声,指着纸面对她说:
“你这孩子,贵为镇国大将军嫡女,没想到字竟写成这样”
沈清辞脸颊“唰”地一下通红,耳根都热了,连忙放下笔,局促地低下头:
“太后娘娘恕罪,臣女在外祖身边只学了骑射拳脚,真的不曾练过字……”
太后非但没嫌弃,反倒越看她越觉得乖巧实在,摆了摆手笑道:
“那可不行。堂堂将军嫡女,将来是要出入宫廷、见贵客的,怎么能不会写字?”
“这样吧,你每日都进宫来陪陪我这个老太婆,顺便把字练好。哀家亲自盯着你”
沈清辞心里暗暗叫苦,可也只能乖乖屈膝:
“臣女……遵命”
她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内侍高声通传:
“太子殿下驾到”
沈清辞心头一跳,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
他怎么又来了?
萧惊渊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走进来,先向太后行礼:
“皇祖母,您召儿臣前来,有何吩咐?”
太后故意板起脸,嗔怪道:
“你还好意思说?这些天影子都不见一个,是不是把哀家这个老骨头忘在脑后了?哀家刚还在想,你不来,便让沈小姐陪我解闷,没想到你倒自己来了”
太子“嗯”了一声,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书桌,落在那张纸上。
只一眼,他唇角便极淡地弯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
“想不到,沈家嫡女,竟不会写字”
这话一出,沈清辞刚才压下去的羞窘瞬间又涌了上来。
她一时气急,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抬头瞪了他一眼,小声反驳:
“殿下!谁一生下来就会写字的?我……我就是不会,那又如何?”
她鼓着腮帮子,眼神又气又窘,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咪,半点没有刚才驯服白虎的冷静。
萧惊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眸底笑意更深,声音却依旧淡淡:
“你的字若是传出去,外人只会说,沈将军教女无方。为了大曜颜面,也为了沈家颜面——孤亲自教你写”
这话一出,太后眼睛瞬间亮了。
她看看一本正经的太子,又看看一脸懵然的沈清辞,心里跟明镜似的,立刻笑着顺水推舟,语气里全是撮合:
“好好好!那就这么定了!
往后清辞每日进宫,一来陪哀家解闷,二来就让太子亲自教你写字。
有太子亲自指点,你的字一定进步飞快!”
沈清辞僵在原地,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让那个高冷吓人、权势滔天的太子殿下……教她写字?
她怎么感觉,自己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而且传闻太子殿下不是不近女色的吗?不是有洁癖的吗?不是冷酷无情的吗?怎么就教我写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