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将军府内已是灯火通明。
沈清辞刚洗漱完毕,沈灵月就抱着软枕,轻手轻脚溜进了她的房间,一头扑到她身边。
“姐姐,今晚我陪你睡!”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兴奋。
沈清辞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
“这么黏我?”
“那当然!姐姐十几年都不在府里,我可想死你了!”沈灵月趴在床边,小声爆料,“对了姐姐,伯父说,过几日要为你办一场归京宴,他要当着全京城权贵的面,说清楚你根本不傻!”
沈清辞微微一怔。
爹爹竟然……要为她正名。
沈灵月又想起一件大事,连忙凑到她耳边:
“还有还有!再过几天,我们要进宫!”
“进宫?”
“嗯!清灵公主殿下要选伴读,皇后娘娘特意办了赏花宴,让京中所有适龄贵女都进宫,让公主亲自挑选。姐姐,你的名字也在名单里呢!”
沈灵月有些担心,拉着她的手:
“姐姐,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回绝了好不好?宫里人多眼杂,万一有人又拿以前的话欺负你……”
沈清辞看着表妹一脸担忧的模样,心头一暖。
她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淡而稳的光。
“无妨”
“都这么多年了,藏也藏够了,躲也躲够了”
“也是时候,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了”
“也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嘲笑我的人,好好看一看”
我沈清辞,
不是痴儿。
更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轻贱的人。
沈灵月望着姐姐眼中从未有过的明亮与坚定,一时竟看呆了。
她忽然觉得,
眼前这个姐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人欺负、只会默默流泪的小姑娘了。
她的姐姐,好像……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进宫当日,沈清辞特意选了一套浅碧色襦裙——不素淡、不张扬,穿在她身上,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清澈,清纯得像春日刚抽芽的新柳,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沈策送她到宫门口,再三叮嘱:
“清辞,进宫后跟着灵月,凡事别强出头。若是待得不顺心,不必勉强,随时让人传信回家”
沈清辞轻轻点头:
“女儿知道了,爹爹放心”
马车驶入皇宫,一路行至皇后的长春宫。
她依着规矩,敛衽行礼:
“臣女沈清辞,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抬眸一看,眼底立刻露出温和笑意,伸手虚扶一把:
“你就是镇国大将军府的清辞吧?起来吧。瞧这孩子,生得这样清秀,本宫一见就觉得亲切”
她顿了顿,又道:“清灵公主在昭华殿等着,你先去拜见公主,稍后再回前殿赴宴便是”
“是,臣女遵命”
沈清辞依言前往昭华殿。
刚到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贵女们压抑的抽泣声,一个个红着眼眶退出来,显然是被清灵公主吓得不轻。
这位公主,是圣上与皇后的嫡女,自幼被宠得无法无天,性子娇蛮直率,连太子都让她三分,骑术箭术更是得了太子亲传,在京中贵女里无人能及。
沈清辞迈步入内,屈膝行礼:
“臣女沈清辞,拜见公主殿下”
清灵公主抱着手臂,上下打量她,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试探:
“你就是京城里传的那个……沈家痴儿?看着也不像啊”
沈清辞垂眸,神色平静:
“公主有话不妨直言,臣女听着”
“我就是想问问,外头都说你天生痴傻,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清灵公主扬着下巴,语气骄纵,“想做本公主的伴读,可没那么容易”
她本就存了想看沈清辞出丑的心思,眼珠一转,指着一旁的箭靶:
“来,跟我比箭术!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痴儿’,连箭都拿不稳吧?”
她料定沈清辞自幼“痴傻”,在外祖家也只该是被人养着,绝对不可能会射箭。
清灵公主率先取箭,拉弓射出。
三箭下来,两箭中靶,一箭偏了些许。
虽不算百发百中,但以她这般年纪,又是金枝玉叶,已是极为难得,连身边宫女都连声夸赞。
“公主好箭法!”
“不愧是太子殿下亲授!”
清灵公主得意地看向沈清辞,等着看她手足无措、出丑落泪的样子。
可沈清辞只是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稳稳拿起三支箭。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抬臂、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咻!咻!咻!
三道箭声几乎连成一声。
下一秒,三支箭,齐齐正中靶心!
箭尾稳稳颤动,精准得吓人。
全场瞬间安静。
清灵公主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刚才的骄纵全都变成了崇拜,小跑着冲到沈清辞面前,拉着她的手晃个不停:
“哇!你、你这么厉害!三支全中!比我还厉害!比太子哥哥射得还准!”
沈清辞看着眼前瞬间从“小魔王”变成“小迷妹”的公主,轻轻弯了弯眼:
“殿下谬赞了”
清灵公主哪里还管什么痴傻不痴傻,当场就拍板:
“就是你了!本公主的伴读,就选你沈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