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不知何时已驶离京城街道,窗外渐成郊外林木,青树葱郁,反倒少了人烟。
沈清辞心头一紧,立刻往前倾了倾身,慌张开口:
“江公子,这、这不是回京的路,你打算去哪儿啊?”
她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马车猛地一顿!
下一秒,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窜出,寒光一闪,刀刃直指马车!
“啊——”小七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沈清辞的衣袖,声音发颤,“公子,怎么办?好多黑衣人!”
江凌面色依旧温和,只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轻轻拍了拍车厢壁,安抚道:
“别怕,你们在马车里待好,不要出来,我很快回来”
说罢,他掀帘而下,清瘦的身影立在马车前,虽看着体弱,却无半分惧色。
沈清辞哪里坐得住,连忙凑到窗缝边往外看。
这一看,心瞬间提了起来。
黑衣人足有十几人,招招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要取江凌性命!
而江凌身边只有两名护卫,渐渐被团团围住,脱身艰难。
更要命的是,一个黑衣人绕到了江凌身后,举刀便要偷袭!
“江凌,你去死吧!”
暴喝声骤然响起。
江凌周身被缠,分身乏术,听见身后风声,心头猛地一沉……完了……躲不过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马车里,沈清辞眼疾手快,一眼扫到角落放着的弓箭与长剑。
她二话不说,抄起长弓,搭箭、拉弦、抬臂,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得不像个娇弱少年。
咻——
利箭破空而去,精准无比地射中那黑衣人的心脏!
黑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地,当场气绝。
这一幕,惊得所有人都顿了顿。
江凌猛地回头,望向马车窗口那道清瘦的身影。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她身上,少年装束难掩眉眼清艳,握弓的手稳如泰山,眼神锐利明亮,与方才慌张软萌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点点,慢慢填满,暖意翻涌。
沈清辞却没空管他的目光,见还有黑衣人扑上,再次搭箭。
一箭一个,箭无虚发。
接连几人倒地,剩下的黑衣人终于慌了神,见势不妙,转身便想逃。
恰在此时,江凌的大批属下策马赶到,围堵截杀不过片刻,黑衣人全数被灭。
危机解除。
沈清辞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弓箭,掀帘走下马车。
她看向江凌,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江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仇家,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然他们怎么会下手这么狠,非要置你于死地”
江凌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从一具黑衣人尸身上搜出一块漆黑令牌,指尖一攥,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周身温和气息淡了几分。
但也只一瞬。
不过几秒,他便恢复了那副温雅模样,起身看向沈清辞,唇角扬起温柔笑意,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今日若非小六公子出手相救,江某恐怕已命丧于此。大恩不言谢,不知小六公子家住何方?日后江某也好亲自上府,登门拜谢”
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牢牢落在眼前这个男装射箭、胆色过人、箭术惊绝的“小六公子”身上。
沈清辞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坦荡:
“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客气。今日就算不是你,换作旁人,我也会出手相救。我们本就素不相识,便就此别过吧”
她想尽快脱身,不想再卷入任何风波里。
江凌听了,心头莫名一沉,竟生出几分淡淡的失落。
这么快,就急着与他撇清关系?
他压下情绪,温声挽留:
“此处已是郊外,离京城甚远,你带着一位姑娘,孤身在外实在危险。不如等我忙完手头琐事,亲自送你回京,如何?”
沈清辞迟疑了。
她的确是第一次来京城,人生地不熟,郊外荒僻,她自保不难,可小七跟着她,万一再遇上危险……
思量片刻,她轻轻点头:
“那就有劳江公子了”
二人重新上了马车,一路往更深处的山林行去,最终停在一处雅致清幽的避暑山庄前。
刚下马车,江凌便看向她,温声道:
“小六公子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我这里有温泉,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先去沐浴歇息一番”
沈清辞眼睛微微一亮。
在江南时,外祖从不让她随意出入这些地方,她还从未泡过温泉。
她当即点头:“好,那就多谢公子了”
看着沈清辞跟着侍女去往温泉方向,江凌转身径直走进了书房。
刚一进门,屋内所有护卫瞬间齐齐跪地,声音惶恐:
“主子!是属下等护驾不力,险些让您身陷险境,属下罪该万死!”
江凌抬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起来吧。看来,我那位好大哥,是真的按捺不住了”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冷了几分:
“既然他先动手,那我也不必再客气。传令下去按原计划,动手”
“是!”
众人应声退下。
只剩身边最亲近的随从低声请示:
“主子,那位小六公子……”
江凌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是女子。你去暗中查一查她的身份,切记,不可惊动她,不可伤她”
“属下明白!”
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窗外。
书房内,江凌独自站在书案前,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兴致:
“小六公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比我那位只会暗地里耍手段的好大哥,有趣太多了”
“我很期待,我们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