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暮今朝颇有些无奈,娘又乱教些东西。
她轻敲了一下那人的脑袋,散漫地笑笑说“你尚且连嫁娶意义都不知,就跟着乱学,看来我得多给你找些儿童启蒙的书学学。”
“那好,那我还跟你姓吗?”那人轻声开口。
而听见这话的暮今朝好笑地挑了挑眉:“那你想吗?”
“想,怀念说有了姓,就有家了,我想要一个家。”
说完就直直地盯着暮今朝看,眼睛一眨一眨地。
他的眼睛很漂亮,很有攻击性,但偏偏那双眼睛的主人却表现得毫无攻击性,天真极了,而现在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盯着暮今朝看。
多情地桃花眼回望过去“那我的回答是当然可以,那小字叫阿归吧,方便我使唤你的时候喊。”话说完了,暮今朝看着他还在发呆。
便推了推他“阿归,在想什么?该干活了,灵田里的桑蚕还在等你去喂饭。”
还未从一种名为喜悦的情感中脱离的暮归,被这么一推,反应过来连忙傻笑着点头。
又是一百年,暮归待在暮家,待在暮今朝身边,竟已有百载,这百年间暮止和怀娘认了暮归做义子,他们本想教授暮归一些蛊术,结果发现外族人的身体不适宜修行此等术法,便只学了制毒。
但暮止和怀娘在族中担任重要的任务负责,所以这教制毒药自然就是暮今朝手把手教授了。
而每次制毒偷料放错了,暮今朝会觉得这人是不是个傻子,所以才被家中人抛弃了。
偏偏每次这时,害怕暮今朝生气的暮归,就学着暮桃犯错时的样子,眼含泪水,哭唧唧地看着她。
暮今朝真的吃这一套,她最见不得眼泪,看见就会心软,娘也是,而她是娘紧带在身边长大的。
在第三百年时,多亏了暮今朝不知从何处搜集来各族语言的书籍,暮归已习得妖族、蛊族、人族、魔族的语言文字,这得多亏了暮今朝不知从何处搜集来的有各族语言的书籍。
而其中人族的书是暮归最爱的,暮今朝不爱看话本,但知道暮归喜欢人族的诗,便也多为他搜罗了些。
直到有一天,暮归突然问她:“朝朝,爱是什么?”
暮今朝愣了愣,这个问题属实难住了她,若问些修炼、灵草、制毒的问题,暮今朝便是大能,出口成章也不成问题。
而偏偏这爱之一字她最不懂,于是她冲暮归摇摇头“我不知”她如实回道,想了想又说“或许是就像我们一家人?不如你去问问娘,她应当知道。”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完,说了句“我去找怀姨。”人就跑没影了。
溪怀刚处理完与妖族的事宜,便见暮止火急火燎地跑来问她爱是什么吗?
溪怀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是好答,也不好答。”
暮归的眼神里充满疑惑。
见他这副求知若渴的样子,溪怀微微一笑“爱在古文中记载为‘爱者,惜也,恋也,怀也,念也’”怀娘的声音很温柔,她总是很有耐心的,就像她花了一千年来告诉暮今朝何为亲情之爱,使她没有成为一个无心无情之人。
“那每个人的爱都是一样的吗?”暮归迫切地追问。
溪怀听他说完轻笑一声“当然不是,每个人的爱都不一样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爱,有亲人之爱,友人之爱,爱人之爱,师位之爱,怜惜之爱等不止。”
“爱既然如此之多,又如何分清?”暮归又问
怀娘道“心所系之时,你自会知晓。”
两人不知不觉间又聊了许久。
一直解答的溪怀在最后之时,反问了暮归一个问题“那你觉得你和朝朝之间是什么爱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暮归脑海中显现的是暮今朝喜欢在反问的时候挑眉,怀姨也是,果然是母女。
但是什么感情,暮归不清楚。
但还是有些许迟疑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应该是家人之情”
溪怀笑笑点来点头“原来是这样吗”这话她点到为止,打岔两句便让暮归先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