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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回声

对家他总想让我叫哥

从早餐店出来之后,他们在建设路上又走了一会儿,走到那棵法桐下面的时候穆祉丞停下来,仰头看了看树冠——叶子很密,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地的光斑,大大小小的,像有人拿一面镜子在地上晃,晃来晃去,晃到他的脚背上,暖的。他低头看着那些光斑,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深渊组织,没有中继站,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们还会不会认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几号”或者“中午吃什么”,但他没有看王橹杰,只是盯着地上的光斑看,好像在数它们有多少个,在等它们从脚背上移到鞋尖上,再从鞋尖上移到地上,移走了,不见了,就不用听到答案了。

王橹杰站在他旁边,也低头看着地上的光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会。”穆祉丞抬起头看他——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把他的表情切成了很多小块,每一块都不一样,但所有的块拼在一起的时候,穆祉丞看到了一种他没有见过的表情,是一种很安静的、很确定的、像一个人在说“我知道答案”的时候会有的表情,不是猜的,不是想的,是知道的,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像他知道冰会融化、火会熄灭、太阳会从东边升起来一样确定。

“为什么。”穆祉丞问。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因为他大概知道答案,因为他们是他们,是王橹杰和穆祉丞,是冰和火,是一个会在凌晨三点的训练场上练到力竭的人和另一个会在天台上坐到天亮的人,是口袋里装满了断锁和糖纸的人,是会把别人给的东西不管好不好都接住的人,是会说“明天见”然后真的会来的人。他们不需要深渊组织也会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以某种方式遇见——也许是在建设路的早餐店门口,一个买甜豆浆一个买原味的,老板把两杯搞混了,他喝了一口发现太甜了,皱了一下眉头,旁边的人看到了,把自己的那杯递过来,说“你喝我这个”,然后他们就认识了,然后就会在建设路上一起走,走到法桐下面,停下来,看地上的光斑,问一些不需要问也知道答案的问题。

王橹杰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穆祉丞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之间的那半步距离上,落在那个没有被回答的问题上,把它晒暖了,晒软了,晒成了一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因为答案已经在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被说出来了,在他们走路的步伐同步的时候被说出来了,在他把蘸了豆浆的油条递过去的时候被说出来了,在他把原味的豆浆留给他喝的时候被说出来了,在所有没有被说出口但一直被听见的话里被说出来了。穆祉丞笑了一下,是那种很轻的笑,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眼睛没有弯成月牙,只是比平时亮了一点,像有人在那两颗深棕色的星星里加了一滴光。“走吧,”他说,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建设路的方向走,“再不走太阳该晒死了。”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建设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上班的人流和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混在一起,把本来就不宽的人行道挤得满满当当。穆祉丞走在王橹杰左边,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偶尔有人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他们挤开一点,等人过去了又靠拢回来,像两块被水流冲开的浮萍,水过去了又漂到一起,靠在一起,分不开了。经过那家五金店的时候,老板还在门口修那个电风扇,螺丝刀还含在嘴里,看到他们又路过,把螺丝刀拿出来,说了一句“钱找到了吗”,穆祉丞笑着指了指王橹杰,说“他给了,你记错了”,老板看了王橹杰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会赖账的人,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声“抱歉”,便把螺丝刀塞回嘴里,继续拆他的电风扇。

走到建设路和中山路的交叉口时,他们停下来,和前几天一样,一个往左转,一个往右转,面对面站着。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连巷子深处的墙根底下都被光照到了,亮得没有阴影。“下午见,”穆祉丞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林深哥说要跟你聊聊。关于硬盘的事,关于周明远的事,关于——”他停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概括“关于”后面的那些东西——关于苍梧和星野,关于冰和火,关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站在院长办公室里说“都不同意”之后会发生的事,关于一个二十岁的青年站在天台上等到凌晨四点只为了说一句“早安”之后会走的路。他想了很久,想了大概有两秒钟,然后说:“关于以后的事。”

王橹杰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上午的阳光,光把他的瞳孔照成一种很浅的、近乎透明的蓝色,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被太阳晒了一上午,表面开始融化,露出下面深色的水。“好,”他说,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下午几点。”穆祉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七分。“下午两点。老地方。别迟到。”他说“别迟到”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但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出卖了他——他其实不担心王橹杰会迟到,这个人连“提前到”都能做到,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他只是想说这三个字,就像王橹杰每次说“嗯”的时候其实想说的是别的什么,但说不出来,所以只说了一个“嗯”,把剩下的都咽回去,咽到胃里,和那些没有被说出口的话一起消化掉,变成能量,变成体温,变成下一次说“嗯”的时候多出来的那零点几度的温度。

“不会。”王橹杰说。然后他转身往右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你的硬币掉了”。穆祉丞低头一看,一枚一块钱的硬币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躺在他的脚边,菊花朝上,纹路被磨得很浅了,像一朵开败了的花。他弯腰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放回口袋里,和那两截断锁、那张糖纸、那块硬盘放在一起,叮当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他抬头看王橹杰——对方已经走远了,浅灰色的短袖在人群中很显眼,他走路的姿势太有辨识度了,步子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肩膀端得很平,像一台被设定了精确参数的机器人,从A点移动到B点,中间经过的所有风景都跟他没有关系。但穆祉丞知道不是的——他经过早餐店的时候慢了一步,大概是看了一眼老板有没有把甜豆浆和原味的搞混;他经过五金店的时候往里面偏了一下头,大概是看了一眼老板还在不在修那个电风扇;他经过法桐的时候停了一下,大概是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光斑,数了数有多少个,记在心里,等下次来的时候看看它们有没有变多或者变少。他跟这个世界的关系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只是他不会说,不会表达,不会在脸上写出来,但他的脚步会,他的呼吸会,他经过法桐的时候停下来的那一秒会。

穆祉丞站在交叉口,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点,被建设路尽头的阳光吃掉,像一颗石子沉进水里,没有水花,但水面上有一圈一圈的波纹,从沉下去的地方往外扩,扩到岸边,扩到对面的墙上,扩到穆祉丞站的位置,碰到他的脚尖,停了一下,然后往回扩,扩回沉下去的地方,告诉那颗石子——水面还在动,你留下的痕迹还在,你没有消失,你只是沉下去了,但水记得你。他转身往左走,走了几步,把口袋里那枚一块钱的硬币掏出来,看了看,菊花朝上,纹路很浅,像一朵开败了的花。他把硬币抛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落下来的时候他用两只手合住,没有看是哪面朝上,直接放进口袋里,和其他的东西放在一起,叮当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他不需要看是哪面朝上,因为他已经知道该走哪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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