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婆家替我撑腰10

“王姐，排骨炖好了，您要不要先尝尝咸淡？”周阿姨端着碗走过来。

王慧兰摇摇头：“给隔壁小张送一碗吧，她刚生了孩子，一个人带娃不容易。”

“您自己还没吃呢。”

“我不饿，中午剩的粥热热就行。”王慧兰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

周阿姨叹了口气，把排骨装进保温罐，出门了。王慧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手机壳，犹豫了半天，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每一声都像踩在她心口上。响到第六声，接通了。

“喂？”

“悦悦，是妈。”王慧兰的声音有点抖，“你吃饭了吗？”

“吃了。什么事？”

“没事，就是……妈今天学了炖排骨，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时候妈舍不得买，现在学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妈，我现在不吃排骨了。”

王慧兰愣住了，手指攥紧了手机：“那你想吃什么？妈学，妈什么都能学。”

“不用了。”林悦的声音很平，“我在加班，先挂了。”

“悦悦——”

忙音传来。王慧兰握着手机，呆坐了半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

周阿姨推门进来，看见这情景，赶紧放下保温罐：“王姐，怎么了？”

“她说她不吃了。”王慧兰抹了一把泪，“我说我学做别的，她说不用了。小周，她是不是连见我都不想了？”

“别瞎想。”周阿姨坐到她旁边，“悦悦说在加班，那就是真忙。年轻人工作压力大，您别往心里去。”

“那她为什么说现在不吃排骨了？以前她多馋啊，五岁的时候看见邻居家吃排骨，站在人家门口不走，我硬把她拽回来，打了一顿。”王慧兰说着说着哭出了声，“我那时候怎么那么狠呢，打她干嘛啊，一块排骨才多少钱。”

周阿姨搂着她的肩膀，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王慧兰擦了擦脸，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半天，又抽出一张纸，重新写：悦悦不爱吃排骨了，下回问她想吃什么。

写完贴在旁边。两张纸条并排着，像两行歪歪扭扭的眼泪。

“小周，你把手机再给我。”

“王姐，要不明天再——”

“给我吧，我不打电话，我就发条信息。”

周阿姨把手机递过去。王慧兰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悦悦，妈知道你忙。你告诉妈你现在爱吃什么，妈学。不用回来，妈学好了给你寄过去。”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她低着头，不知道是水还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二十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周阿姨先看见了，没敢动，喊了一声：“王姐，手机响了。”

王慧兰关了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行字，她看了很久，嘴唇开始哆嗦。

“王姐？悦悦说什么了？”

王慧兰把手机递过去。周阿姨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妈，周六我回去一趟。排骨炖烂一点，我牙不好。”

“小周。”王慧兰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她说她回来，她说周六回来。”

周阿姨眼眶也红了：“我说什么来着？悦悦心里有您。”

王慧兰一把抱住她，哭得像个孩子，又笑又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哭完了，她松开手，慌慌张张地跑进厨房，打开冰箱，把那根排骨的袋子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转身问：“小周，排骨放两天会不会不新鲜了？我明天一早再去买，买两根，挑最好的。还有她牙不好，是不是得炖得特别烂？煤气灶小火够不够？要不我买个砂锅？”

“王姐，您慢点，一件一件说。”

王慧兰点点头，走到冰箱前，把那张写着“悦悦不爱吃排骨”的纸条揭下来，小心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拿起笔，在原来那张纸条下面，又添了一行字：

排骨两根，炖两个小时，一定要烂。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