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庭和念祁延共同来到了广北小区
江欲庭活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么破旧的地方,还有人在天台晒衣服
这地方还能住人?!
“哥,你那学生...平时就住这?”
“嗯...”
拐个角落就能到莫故羡的家了,念祁延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劝他开门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莫故羡的家门正大开着,一股子烟酒和腐味儿混合着血腥味从门内传出
两人赶忙冲进去,眼前一片狼藉,半块面包放在餐桌上已经腐烂,家具乱七八糟,像是被人给撞乱的
一旁的房间乌黑一片,窗帘被紧紧拉上,是血腥味的源头,莫故羡的身体正安静地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沾满血渍
念祁延还是看见了自己最害怕的一幕,踉跄一步上前,把莫故羡的身体抱起来,很冷,很轻,很脆弱,像要碎掉一般。眼眶不禁湿润,抱的紧,将他护进自己的怀中
江欲庭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到,连忙蹲下
“哥,还有气,快打120!”
念祁延恢复了些理智,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手还在止不住颤抖
“喂,这...这里有人晕了,在...在XX路广北小区...”
“好的先生,我们会尽快赶到的!”
挂掉电话,手机被无力的垂落在地上,念祁延的脸上全是惊慌和无措,还有懊悔。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来,这样他就不会经历这些了...
“哥...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不怪你”
“怪我...我为什么没能阻止这一切发生...我该早点来的...”
江欲庭几乎没见过念祁延这样自责,这样脆弱的一面
莫故羡像失去灵魂的玩偶被紧紧搂在怀里,安静、苍白、破旧,被丢弃在世界的角落
救护车不久就赶到了,把莫故羡抬入车内
一行人赶到医院,莫故羡被推进抢救室,念祁延被隔绝在门外,就像是莫故羡对他一样,永远的“最远的距离”。明明就在眼前却始终无法让自己有任何的窥探
念祁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角还没干透的泪痕,鼻尖发红,只是双手无助的垂在两腿间
两眼无神,脑海不知是浮现了什么
他看见了小时后的自己,那道疤总会在梦里隐隐作痛。现在又亲眼看见了莫故羡的模样,过往化作一层水雾蒙在眼前
抢救了很长一段时间,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缓缓走出,脱去口罩,面色疲惫
“手术已经结束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你们可以放心。但孩子的情况很不好,全身多处软组织严重挫伤,肋骨、手臂还有小腿都有骨折,内脏也受到了震荡损伤。”
紧接着又道:“接下来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他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经不起一点折腾。暂时不能探视,也不能受刺激,后续还要看恢复情况,有任何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这个消息总算是让两人稍微松了口气
“谢谢医生...”
医生摆了摆手,神色又有点凝重
“你们谁是孩子的家属?”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事,但念祁延察觉到了对方一丝眼神里的凝重和严肃
“我是”
医生快速抬眼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家属跟我来一趟,有些情况...我需要单独跟你谈谈。”
单独谈谈?
“嗯”念祁延应了一声,就和医生一起到了办公室
医生坐在工位上,搬来一张椅子让念祁延坐在自己的对面
念祁延见对方面色郑重,便开口:“请问是...他有什么其他的是么?”
“嗯...就是我们刚才在缝合伤口的时候发现...孩子的手臂上有伤。这伤...像是他自己弄的。其他的伤能明显看出是棍棒造成的,而只有手臂那一块是刀伤”
“现在的小孩子压力大很正常,这种情况我们也见过,但最好不要这样,作为家属还是要好好和孩之子沟通,不要选择这样的一种宣泄方式”
“自...自己弄的?”念祁延不敢相信,还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是的,而且孩子的作息应该也很不规律,有胃黏膜萎缩和营养不良。你是...他的哥哥吧?孩子平时都和谁生活?”
“我其实是他的老师,今天登门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他晕倒在地上...”念祁延的语气发颤,尽是后怕和难以置信
“他的家人...我只知道他的父母离异,跟他爸住在一起,我尝试过联系,一直联系不上,也只见过他一个人在家里,应该是一个人生活吧...”
“原来是这样,孩子也是个可怜人。等他醒来我会通知你的,尽量不要刺激他”
“明白了医生...”念祁延出门站在走廊,脑子里还在反应刚才医生的话
眼眶不知不觉间被浸湿
江欲庭眼看念祁延聊了这么久,就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却在墙角发现念祁延靠在墙面,佝偻着背,低着头,发丝挡住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