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闲谷的晨露凝在竹窗上,晕开一片温润的水汽,醉伤抱着沉寂的混沌魔剑,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剑身,目光温柔又带着几分怅然。
自剑灵舍身护主陷入沉睡,已是半月有余,这半个月里,白辞每日都以百年灵草、千年玉露熬制药液,一遍遍浇灌剑身,众人也轮番将自身魂力注入剑中,可魔剑依旧毫无动静,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凉。
“少主,天凉,把这件外袍披上,风一吹容易受寒。”无情轻手轻脚走过来,将一件绣着暖纹的素色外袍披在他肩头,语气满是心疼,“白辞说剑灵根基未损,只是魂力耗空,慢慢滋养,总有苏醒的一日,你别整日守着,熬坏了自己的身子。”
“我知道,就是放心不下。”醉伤微微颔首,声音轻缓,没了修为加持,他的嗓音少了往日的清冽,多了凡人的温和,“当年征战万年,它一直陪在我身边,从未离身,如今它为护我沉睡,我总要守着它才安心。”
孤妄扛着刚劈好的木柴,大步走进院子,把柴禾码在墙角,粗声粗气却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少主,你别愁,等我把身子养好了,就去混沌夹缝,把那些漏网的残邪全砍光,一个都不留,再也不让它们有机会来捣乱!方才我去兽园,那些小异兽都围着魔剑蹭,说不定是在给剑灵传灵气呢。”
“就你性子急,残邪狡猾得很,贸然前去只会中了它们的圈套。”君邪捧着一卷阵图谱走过来,在石桌旁坐下,指尖点着图谱,“我这些天重新推演了三界所有结界,发现西陲交界地,有一处阵眼薄弱,上次残邪就是从那里潜入的,我打算和夜沧澜去加固阵眼,顺便清剿周边残孽。”
夜沧澜紧随其后走进院子,指尖捻着一朵刚摘的血灵花,淡淡开口:“我已经探查过周边百里,没有残邪气息,但它们向来擅长隐匿,不得不防。白辞熬了养魂粥,再过片刻就能用膳,你如今是凡人身躯,一定要按时进食。”
白辞端着药碗从丹房走出,碗里盛着墨绿色的药液,香气清苦:“少主,这是今日滋养剑灵的药液,我帮你浇在剑身上,另外我新配了固本丸,你每日含一颗,能调理气血,你身子太虚,经不起半点耽搁。”
苏君和钟意也提着一篮刚晒干的灵花走来,灵花是专门用来铺在剑座下,温养剑体的,两人笑着开口:“我们把灵花晒好了,等下换了剑座下的旧花,花香养魂,对剑灵苏醒有好处。墨辰今早传信,说三界全境清剿残邪,已经剿灭大半,很快就能彻底肃清,等忙完,他会带学院的炼药师过来,一起滋养剑灵。”
众人围在醉伤身边,一句句全是关切,或是宽慰他静待剑灵苏醒,或是叮嘱他照料好自身,琐碎的话语里,全是跨越万年的情谊。醉伤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心中暖意翻涌,刚想开口说话,天际突然一暗,一股比上次更阴毒的邪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安闲谷!
谷口的守护结界发出刺耳的嗡鸣,紧接着,无数漆黑的魂丝从虚空蔓延而出,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的魂缚阵,将整个安闲谷死死困住!魂丝上缠绕着蚀骨的邪力,所过之处,花草枯萎,灵气冻结,正是上次混沌猎主的同党——魂缚邪叟,带着所有残存的混沌邪孽,卷土重来!
“哈哈哈,醉伤,我知道你守着一柄废剑,今日我便破了这安闲谷,将你挫骨扬灰,为死去的弟兄报仇!”魂缚邪叟拄着魂杖,站在魂阵中央,满脸阴狠,他布下的魂缚阵,专吸魂力,专困修士,就是专门针对众将而来!
眨眼间,无数邪兵顺着魂丝涌入谷中,邪兵周身缠绕着魂丝,比之前的残邪更强横,一个个嘶吼着朝着众人扑来,魂丝漫天飞舞,想要缠上众人的身躯,吸食魂力。
“大家小心!这是噬魂魂缚阵,被魂丝缠上,魂力会被快速吸干!”君邪第一时间拔剑护在醉伤身前,神色凝重,“孤妄正面抵挡邪兵,沧澜绕后斩断魂丝根基,苏君钟意尝试破阵,白辞护住少主,准备解魂毒!”
“休想动我少主!”孤妄提着吞噬魔斧,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斧刃卷起狂风,劈断迎面而来的魂丝,可魂丝无穷无尽,斩断一根,瞬间又长出数根,很快就缠上了他的手臂,魂力顺着魂丝不断外泄,“这邪阵太诡异,魂力一直在流失!”
夜沧澜身形化作血色残影,在魂丝中穿梭,魂链翻飞,想要斩断阵眼的主魂丝,可魂缚邪叟早有防备,挥手打出一团邪雾,逼退夜沧澜:“小辈,我的阵,你破不了!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成为我魂阵的养料!”
君邪剑招凌厉,剑气斩灭一只只邪兵,可邪兵源源不断,魂丝越收越紧,众人渐渐被魂丝围困,魂力不断流失,动作越来越迟缓。苏君和钟意全力催动破阵符文,可符文一碰到魂丝,就被邪力腐蚀殆尽,根本无法撼动魂阵。
白辞将护魂丹尽数喂入众人口中,又想靠近醉伤,却被数根魂丝缠住脚踝,魂力快速流失,一时间,众人全都陷入险境,被魂丝困在原地,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魂缚邪叟一步步走向醉伤。
“诸位老友,是我连累了你们。”醉伤抱着混沌魔剑,缓缓站起身,他虽是凡人,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怯懦,看着被魂丝束缚的众人,眼中满是愧疚。
“少主,别过来!”孤妄拼命挣扎,却被魂丝缠得更紧,急得大吼,“这邪阵专吸魂力,你没有修为,碰一下魂丝就会没命!”
魂缚邪叟冷笑一声,魂丝径直朝着醉伤缠去:“醉伤,没了修为,没了剑灵护着,你就是个废人,今日我先吸了你的魂魄,再吸他们的,彻底掌控三界!”
漆黑的魂丝越来越近,邪力刺骨,众人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眼眶欲裂,满心绝望。
本章亮点:凡人醉伤以心血引剑,唤醒沉睡剑灵残魂,以凡躯催动魔剑,一剑破掉魂缚大阵
就在魂丝即将缠上醉伤脖颈的刹那,他缓缓闭上双眼,将掌心抵在混沌魔剑剑身,咬牙划破掌心,鲜红的心血顺着掌心,一点点渗入沉寂的剑身之中。
“剑灵,我知你沉睡未醒,可今日老友有难,谷中有难,三界有难,求你,与我一同一战。”
醉伤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坚定,他以凡人之躯,不惜耗损自身精血,呼唤着剑中的剑灵。他没有修为,无法催动魔剑,便以心血为引,以万年相伴的情谊为媒,唤醒剑灵最后的残魂!
刹那间,混沌魔剑爆发出一道刺眼的墨色微光,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响彻山谷的剑鸣!沉睡的剑灵残魂,被醉伤的心血唤醒,一丝微弱却坚定的魂力,从剑身涌出,顺着醉伤的手臂,融入他的体内!
醉伤虽无修为,却与魔剑相伴万年,心意相通,剑灵残魂认可他的意念,甘愿将仅剩的魂力借给他!
只见醉伤缓缓抬手,凡人之躯,竟稳稳握住了混沌魔剑的剑柄!剑身墨光流转,剑灵的魂力与醉伤的心血相融,形成一道独特的守护之力,顺着剑身爆发开来!
“不可能!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催动魔剑!”魂缚邪叟满脸惊恐,难以置信地嘶吼。
“我虽无修为,可我与这柄剑,相伴万年,我身后,是生死老友,是三界太平,凭你这邪祟阵,也想困我?”醉伤眼神坚定,手持魔剑,缓缓抬起,周身没有半分魂力,却有着撼动天地的信念之力,“今日,我便以凡躯,引剑灵之力,破你魂阵!”
他一步踏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凭着心中的守护之意,挥剑斩下!
一道蕴含着万年相伴情谊、剑灵残魂之力、凡人赤诚信念的墨色剑气,轰然爆发,剑气所过之处,所有魂丝瞬间寸寸断裂,魂阵剧烈震颤,邪兵被剑气尽数净化,连魂缚邪叟周身的邪力,都被瞬间瓦解!
“不!这不可能!”魂缚邪叟发出绝望的嘶吼,被剑气直接击中身躯,邪魂彻底溃散,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随着邪叟被斩,漫天魂丝尽数消散,魂缚阵彻底破碎,被束缚的众人终于挣脱束缚,魂力虽然亏虚,却个个安然无恙。
剑气散去,混沌魔剑渐渐恢复平静,剑灵残魂再次陷入沉睡,只是剑身不再冰凉,多了一丝温热的气息。醉伤耗尽心血,身子一软,险些倒地,白辞和无情连忙上前,将他稳稳扶住。
“少主!你怎么样!”众人连忙围拢过来,满脸担忧。
醉伤靠在无情怀中,脸色苍白,却依旧笑着摇头:“我没事,只是耗了点精血,休养几日便好,邪祟……都清干净了。”
“少主,你太傻了,你是凡人之躯,怎么能做这么冒险的事!”白辞连忙拿出滋补精血的丹药,喂醉伤服下,声音都带着颤抖。
“我不能看着你们身陷险境。”醉伤看向怀中的魔剑,指尖轻轻抚摸,“剑灵回应我了,它没有彻底沉睡,它还在,我们只要好好滋养,它一定会彻底醒来。”
孤妄摸着后脑勺,满脸敬佩:“少主就是少主,就算没有修为,也能一剑破邪阵,太厉害了!这些邪祟,再也不敢来捣乱了!”
君邪收起长剑,看着彻底平静的山谷,沉声说道:“此次魂缚邪叟被灭,混沌残邪就彻底清剿干净了,三界再也没有邪祟隐患,往后,终于能彻底安稳了。”
夜沧澜、苏君、钟意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释然,这场惊险的大战,以凡人凡躯引剑破阵落幕,没有滔天魂力,却有着最动人的守护与信念。
没过多久,墨辰收到消息,带着丹药和补给赶来,看到安然无恙的众人,得知醉伤以凡躯催动魔剑破阵,心中满是崇敬,当即跪地行礼:“师祖即便修为散尽,依旧是三界守护者,弟子佩服!弟子定会尽快肃清三界最后一丝邪孽,让师祖和各位先辈,彻底安享太平!”
醉伤微微点头,抱着混沌魔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阳光穿透云层,重新洒落在安闲谷,枯萎的花草渐渐重新发芽,谷中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众人搀扶着醉伤回到院中,白辞立刻去熬制滋补汤药,无情细心地替他擦拭掌心的伤口,众人围坐在一起,闲话着方才的惊险,言语间满是劫后余生的温情。
这一场凡人引剑、以心破阵的壮举,成了三界最震撼的传奇,即便没有修为,没有战力,仅凭一腔守护之心,依旧能所向披靡。
往后岁月,邪祟尽除,四海升平,醉伤依旧守着安闲谷,守着混沌魔剑,与一众老友相伴,静待剑灵苏醒。岁月温柔,再无战火,唯有生死相依的情谊,与永不磨灭的守护之志,岁岁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