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封魔鼎稳稳嵌于西陲关地底魔脉中枢,淡金色的混沌纹路顺着魔脉蔓延,将残存的邪魔浊气彻底封禁,三日来躁动不休的地底终于归于平静。矿道内的碎石被逐一清理,崩裂的魔壁在魔脉本源滋养下缓缓愈合,唯有鼎身流转的微光,时刻提醒着众人地底蛰伏的灭世危机。
醉伤端坐于城主府议事厅主位,指尖轻叩桌案,面前摊开着魔界西陲全境的地形舆图,舆图上,黑风岭、西陲关、天门城连成一线,周遭数十处矿脉皆被朱笔圈注,每一处都可能是邪魔潜藏的突破口。下方众将分列两侧,神色肃穆,方才夜沧澜传回急报,魔界边境又发现三处邪魔巢穴,虽皆是低阶邪魔,却足以证明,域外邪魔早已渗透魔界地底,绝非西陲关一处那么简单。
“少主,血族不死军已将边境巢穴清剿完毕,共斩杀低阶邪魔千余头,未发现高阶邪魔踪迹,但所有巢穴皆连通地底魔脉,显然是有组织的渗透。”夜沧澜单膝跪地,血色铠甲上还沾着邪魔黑血,语气凝重,“邪魔行动隐秘,若不是血族感知力敏锐,根本无法察觉,照此下去,不出半年,魔界全境都将被邪魔蚕食。”
话音刚落,无情手持一封传讯玉简快步走入,眉头紧蹙:“少主,天道联盟派来使者,已至西陲关城下,点名要见您,声称是来商议停战事宜,还带了千名仙兵随行,态度极为傲慢。”
满厅哗然,众将瞬间面露怒色。
半月前西陲关一战,联盟十万大军溃败,凌虚子重伤遁逃,如今不过半月,联盟便派使者前来,所谓停战,定然是假意周旋,实则打探虚实,毕竟他们定然察觉了西陲关的异常,却猜不透地底邪魔的真相,想来试探魔界战力,伺机反扑。
“停战?这群仙族伪君子,也配谈停战!”孤妄猛地拍案而起,吞噬魔斧重重砸在地面,震得地砖开裂,“上次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现在肯定是缓兵之计,少主,别跟他们废话,我这就去把使者的脑袋拧下来,再把那千名仙兵吞个干净!”
“鲁莽!”君邪冷声呵斥,“联盟虽败,元气未损,凌虚子更在暗中调集兵力,此刻斩杀使者,正好给了他们再度出兵的借口。如今我们既要封魔,又要抗盟,腹背受敌,绝不能主动挑起战事。”
“君邪所言极是。”苏君上前一步,手持符文玉简,神色冷静,“混沌封魔鼎仅能镇压邪魔母体百年,当下最要紧的是整合魔界势力,寻找彻底斩杀邪魔母体之法,同时稳固防线,不宜再与联盟开战。但也不能任其拿捏,必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其不敢轻举妄动。”
梦无痕把玩着幻术晶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如我布下幻阵,让联盟使者见识见识我们的实力,再好好‘招待’一番,让他们知难而退,也探探联盟的底,看看他们到底知道多少内情。”
众将各执一词,议事厅内议论纷纷,醉伤始终沉默不语,指尖划过舆图上的魔脉走向,心中早已理清思绪。
天道联盟与域外邪魔,皆是心腹大患。联盟不知邪魔真相,只当西陲关异动是魔界在积蓄战力,急于前来试探;邪魔蛰伏地底,暗中扩张,随时可能破封而出。此刻硬碰联盟,无疑是自断臂膀,可一味退让,只会让仙族更加嚣张,必须恩威并施,暂时稳住联盟,集中精力应对邪魔之祸。
“安静。”
醉伤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皇境强者的威压,议事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抬眼,眸色冷冽,语气沉稳:“传我令,开城门,迎联盟使者入府,我亲自接见。”
“少主!”孤妄急声劝阻,“那使者定然来者不善,您亲自见他,太危险了!”
“危险?”醉伤轻笑一声,周身混沌魔气缓缓流转,“西陲关是我们的地盘,难道还怕他一个使者?越是危险,越要直面,让联盟知道,我魔界无惧任何挑衅,也让他们看清,我们有守住西陲关的实力。”
他随即分派指令,条理清晰:“君邪,率执法卫列阵校场,甲胄鲜明,兵器出鞘,彰显魔焰军军威;夜沧澜,率血族不死军隐匿城中,把控各处要道,若仙兵有异动,即刻格杀;孤妄,带异兽战队守在城主府四周,熊王待命,无我的命令,不得擅动,但要让使者感受到异兽的煞气;梦无痕,在入城通道布下浅层幻阵,遮掩矿道封印的气息,却要显露混沌魔脉的威压;苏君,坐镇地底,加固封魔阵,严防邪魔借机异动,无论城外发生何事,都要守住魔脉;无情,备好宴席,陪我一同接见使者,应对周旋。”
“遵令!”
众将齐声应诺,转身各自行动,议事厅内很快只剩下醉伤与无情。醉伤起身,整理了一下玄色锦袍,抬手握住一旁的混沌魔剑,剑身嗡鸣,似在回应他的心神。
“少主,联盟使者此次前来,除了试探,恐怕还会索要西陲关,要求我们归降联盟,您打算如何应对?”无情低声问道,手中握紧了随身的书卷,早已做好应对刁难的准备。
“归降?西陲关是我魔族用鲜血换来的疆土,寸土不让。”醉伤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他们要谈停战,便谈;若是索要疆土,寻衅滋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如今联盟不知邪魔存在,有所顾忌,我们正好借此机会,争取喘息时间,只要撑过这段时日,彻底摸清邪魔底细,便可腾出手来,再与联盟清算旧账。”
说话间,城外已传来仙乐喧嚣,联盟使者的仪仗缓缓抵达西陲关城门。使者身着鎏金仙袍,头戴玉冠,面容倨傲,身后跟着百名仙卫,个个身披银甲,手持仙矛,千名仙兵列阵城外,仙光弥漫,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全然没把战败之事放在眼里。
可当使者踏入西陲关城门,瞬间脸色微变。
入城通道两侧,玄甲执法卫肃立而立,身姿挺拔,刀光凛冽,周身煞气冲天,每一位魔兵的眼神都冷冽如刀,死死盯着入城的仙卫,仿佛随时都会出手。通道上空,隐隐有魔气翻涌,幻阵流转间,时而显现巨兽虚影,时而传来震天咆哮,一股厚重的混沌威压扑面而来,让随行仙卫脚步滞涩,仙力都运转不畅。
“这醉伤小儿,倒是有些手段。”联盟使者低声呢喃,心中暗自警惕,却依旧强装镇定,昂首挺胸,朝着城主府走去。
一路行至城主府门前,更是心神剧震。府门前的空地上,十头黑纹魔熊盘踞,熊王身形庞大,熊目圆睁,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獠牙外露,凶悍之气扑面而来;孤妄扛着吞噬魔斧,站在熊王身侧,周身吞噬魔气翻涌,眼神嗜血,看得使者头皮发麻。
踏入议事厅,醉伤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锦袍,周身混沌魔气内敛,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目光淡漠地看向使者,不怒自威。下方无情端坐一侧,神色平静,厅内魔将林立,气息强横,全然不是联盟口中那般“魔族势弱”的模样。
使者强压心中惊惧,拱手行礼,语气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天道联盟盟主座下使者,见过魔族少主。奉盟主之命,前来与少主商议停战结盟之事,不知少主可有诚意?”
“停战结盟?”醉伤轻笑,指尖轻叩桌案,“联盟率十万大军犯我魔界,屠我子民,占我疆土,西陲关一战,大败而逃,如今何来底气,谈停战结盟?”
使者脸色一僵,随即沉声道:“少主此言差矣,此前战事,皆是误会。盟主心怀三界和平,不愿再启战火,故而派我前来,只要少主愿意归降联盟,奉上西陲关与黑风岭,撤去魔军,联盟便可既往不咎,还可册封少主为魔界领主,共享三界太平。”
此言一出,厅内魔将瞬间怒目圆睁,孤妄攥紧魔斧,就要发作,被醉伤一个眼神制止。
醉伤缓缓起身,周身皇境威压骤然爆发,混沌魔气席卷整个议事厅,朝着使者压去:“我魔界疆土,乃是先祖用鲜血打下,凭什么奉上?我魔族子民,宁战死,不投降,所谓册封,不过是联盟的痴人说梦!”
威压袭来,使者瞬间脸色惨白,踉跄后退,周身仙力被压制得无法运转,噗通一声差点跪倒在地,身后的仙卫更是直接被威压震得口吐鲜血,狼狈不堪。他这才真切感受到,眼前这位少年少主,早已不是他们口中的“毛头小子”,而是能重创凌虚子、横扫十万联军的魔界霸主。
“你……你敢对联盟使者动手?就不怕联盟再度出兵,踏平天门城吗?”使者色厉内荏地嘶吼,却丝毫没有底气。
“踏平天门城?”醉伤缓步走到使者面前,混沌魔剑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剑身的混沌之气让使者浑身冰凉,“联盟十万大军都被我击溃,如今再敢来犯,我便让你们有来无回。地底邪魔即将出世,三界浩劫将近,联盟不思共抗浩劫,反而一心觊觎魔界疆土,当真要等到邪魔出世,仙魔两界皆沦为炼狱,才肯罢休吗?”
他故意透露邪魔的消息,却不点破详情,就是要让联盟心生忌惮,摸不清虚实。
果然,使者闻言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骇:“邪魔?你是说数万年前的域外邪魔?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醉伤收回魔剑,语气淡漠,“西陲关下,便有邪魔蛰伏,随时可能破封而出。联盟若是执意开战,正好给了邪魔可乘之机,到时候,仙魔两界,谁都逃不过浩劫。如今给联盟两条路,一是即刻退兵,立下停战契约,十年之内,互不侵犯,共抗邪魔;二是继续挑衅,魔军随时奉陪,大不了仙魔两界同归于尽,让邪魔坐收渔翁之利。”
使者彻底慌了神,他万万没想到,魔界竟藏着域外邪魔的危机。他深知邪魔的恐怖,若是此事为真,联盟再出兵魔界,无疑是自寻死路。可他又不敢轻易答应停战,一时间进退两难,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就在议事厅气氛僵持之际,地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整座西陲关都微微晃动,议事厅的吊灯摇摇欲坠,一股微弱却极其凶戾的邪魔浊气,顺着地面缝隙渗出,即便被混沌封印压制,依旧让在场仙卫脸色惨白,心生恐惧。
“不好!邪魔异动!”
苏君的急讯瞬间传入醉伤神魂,醉伤脸色骤变,心知定然是方才他释放威压,引动了地底的邪魔母体,若是让浊气扩散,被使者抓住把柄,或是直接泄露邪魔消息,必然引发轩然大波。
“使者今日所言,我魔界态度已明,何去何从,让凌虚子自己抉择。”醉伤当机立断,周身混沌魔气暴涨,瞬间将渗出的邪魔浊气彻底净化,沉声下令,“无情,送使者出城,若无下次停战契约,不必再来西陲关!”
不容使者多言,无情已然上前,做出请的手势,语气冰冷:“使者,请吧。”
使者被方才的震颤与浊气吓得心神不宁,也不敢再多做逗留,急忙带着仙卫,狼狈不堪地退出城主府,一路仓皇出城,朝着联盟驻地疾驰而去,连原本的刁难与说辞,都忘得一干二净。
送走联盟使者,醉伤立刻起身,直奔地底矿道,众将紧随其后。
矿道深处,混沌封魔鼎光芒黯淡,鼎身的混沌纹路出现数道细微裂纹,邪魔母体在鼎内疯狂冲撞,嘶吼声透过封印传来,刺耳至极,周遭的魔脉浊气翻涌,若非苏君率符文师全力催动魔晶加固阵法,封印早已破裂。
“少主,方才您的威压与外界的仙力气息,同时引动了邪魔母体,它的力量比封印时强了数倍,恐怕用不了百年,十年之内,便会破封而出!”苏君脸色惨白,嘴角溢出血丝,显然是强行催动阵法,受了反噬。
醉伤快步走到封魔鼎前,指尖注入混沌魔气,稳住鼎身光芒,看着鼎身的裂纹,眸色愈发凝重。他神念探入鼎内,清晰感受到邪魔母体的力量正在快速膨胀,它在疯狂吸收魔脉本源,积蓄力量,而联盟的不断挑衅,让封印的稳定性大打折扣。
“不能再被动等待。”醉伤沉声开口,目光扫过众将,“联盟那边,短时间内不敢再来进犯,使者回去禀报后,凌虚子必然会权衡利弊,暂时停战。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主动出击。”
他指着舆图上标注的邪魔巢穴,语气坚定:“夜沧澜,率血族不死军,联合兽皇异兽战队,清剿魔界全境所有邪魔巢穴,斩断邪魔母体的力量来源;君邪,率魔焰军驻守边境,严防联盟偷袭,同时加固各处矿脉防御;我亲自进入地底魔脉,探寻邪魔母体的弱点,寻找彻底斩杀它的方法,钟意随我同行,打造更强的封魔法器。”
“少主,地底魔脉凶险万分,邪魔气息腐蚀神魂,您万万不可以身犯险!”众将齐声劝阻,神色焦急。
“无妨,我有混沌魔体,可抵御邪魔浊气,唯有亲自探查,才能找到破解之法。”醉伤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此事刻不容缓,邪魔一日不除,魔界永无宁日,三界永不安宁。魔临万年,我身为天门少主,理应扛起这份责任。”
众人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是敬畏,不再劝阻,纷纷领命。
当夜,西陲关灯火通明,魔军连夜调动,血族不死军与异兽战队奔赴魔界各地,执法卫驻守边境,符文师日夜加固封印。醉伤则做好万全准备,携带混沌魔晶与封魔法器,在钟意的陪同下,踏入漆黑的地底魔脉,朝着邪魔母体的核心深处走去。
地底深处,黑暗无边,邪魔浊气在封印下暗流涌动,猩红的邪眼在远处若隐若现,凄厉的嘶吼回荡在魔脉之中。醉伤手持混沌魔剑,周身混沌魔气护体,一步步踏入黑暗,前路凶险,却脚步坚定。
外有联盟虎视眈眈,内有邪魔蛰伏待出,魔界的浩劫已然临近。可醉伤无所畏惧,他的身后,是万千魔族子民,是誓死相随的麾下将士,是魔族万年的荣光。
这一路,封魔抗邪,守土卫民,纵使前路刀山火海,他亦一往无前。
魔临万年,此战,只为守护;此战,必破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