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三日休整,如磨刀石般将天门军的锋芒磨得愈发凛冽。
三千降兵被贬为矿奴,日夜开采混沌魔晶,岭上的魔晶储备一日日充盈;钟意率炼器营赶制的制式魔兵,尽数分发到魔兵手中,玄铁刃身镀上混沌魔纹,劈砍间能引动淡淡魔气;白辞炼制的淬体丹、疗伤丹堆满了粮帐,让魔兵的战力与续航再上一层;孤妄则带着十头熊王,日日操练异兽战队,黑纹魔熊被凝甜魔晶喂得愈发凶悍,配合吞噬魔兵的战术愈发娴熟。
三日拂晓,魔云翻涌的天际破开一道灰蒙的光,醉伤立于岭头高台上,混沌魔剑斜指西陲关,声震四野:“全军集结,踏平西陲!”
九千魔兵列阵如山,玄甲映着魔光,戈矛如林,煞气直冲霄汉。孤妄的三千吞噬魔兵为前军,十头熊王开道,熊掌踏地,震得荒原砂砾翻飞;君邪的两千执法卫为中军,刀光凛冽,军容整肃,乃是攻坚之锐;夜沧澜的两千血族不死军为后军,血色残影隐于阵侧,专司绕后奇袭、收割残敌;苏君与百名符文师压阵,手持符文玉简,随时可布下困杀之阵;梦无痕则率幻术营隐于军阵阴影,幻术晶核蓄势,只待搅乱敌军心神。
醉伤翻身上魔焰驹,混沌魔剑出鞘,淡黑金光纹在剑身流转,皇境初期的威压铺天盖地散开:“出发!”
一声令下,天门军如黑色洪流,朝着西陲关疾驰而去,马蹄踏碎荒原的寂静,魔气卷动天地的风云,沿途的低阶异兽纷纷蛰伏,不敢妄动。
西陲关城头,守将周远早已站得双腿发麻,三日来,他数次派探马探查黑风岭,皆石沉大海,传讯玉符的求援讯息也杳无音信,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蔓延。直到天际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他抬眼望去,只见黑色的军阵如乌云压境,朝着西陲关奔来,那股凛冽的煞气,让城头上的仙兵个个面如土色,握剑的手不住颤抖。
“快!紧闭四门,升起护城仙阵!”周远嘶声怒吼,周身皇境中期的仙力全开,朝着城头的仙晶阵眼注入力量。
八座阵眼同时亮起金光,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冲天而起,将整座西陲关笼罩其中,光幕上刻着繁复的仙纹,流转着浩然的仙力,乃是天道联盟布下的高阶护城阵,寻常皇境强者根本无法撼动。
城头上的仙兵见护城仙阵升起,稍稍安定,周远看着越来越近的天门军,心中的惊惧稍减,厉声喝道:“醉伤小儿!你率魔兵犯我西陲,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护城仙阵坚不可摧,我看你如何破城!”
天门军在关前百丈外列阵,马蹄骤停,却无半分混乱,九千魔兵静立当场,唯有魔气翻涌,与城头的仙光遥遥对峙。
醉伤骑着魔焰驹,缓步出阵,玄色锦袍在罡风中猎猎飞扬,混沌魔剑直指城头的周远,声音冰冷,透过魔气与仙光的碰撞,清晰地传入西陲关每一个角落:“周远,天道联盟觊觎我魔界疆土,杀我子民,夺我矿脉,今日我天门军兵临城下,便是要讨回公道!开城投降,废去修为,可留全尸;负隅顽抗,踏平西陲,鸡犬不留!”
“口出狂言!”周远怒极反笑,“就凭你这点魔兵,也想破我护城仙阵?我这仙阵以百枚皇阶仙晶催动,便是皇境后期强者,也休想破开!你若识相,便速速退去,否则,我一声令下,仙箭齐发,将你等射成筛子!”
话音落,城头的箭楼齐齐探出箭口,数千支镀了仙力的破魔箭蓄势待发,箭尖闪烁着金光,直指天门军阵。
阵前的孤妄早已按捺不住,扛着吞噬魔斧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吞噬魔气翻涌,怒吼道:“废话少说!看爷爷一斧劈了这破阵,把你这老东西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说着,他便要催动吞噬魔功冲上去,却被醉伤抬手制止。
“破阵,何须蛮力。”醉伤淡淡道,抬眼看向苏君,“苏君,布阵。”
“属下遵命!”苏君快步出阵,百名符文师紧随其后,手持符文玉简,在关前空地上快速游走,指尖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道漆黑的混沌符文。符文落地即亮,淡黑色的光芒交织成阵,与城头的金色仙阵遥遥相对,阵眼处,数十枚中阶混沌魔晶被嵌入地面,魔气翻涌,阵纹流转。
“这是什么阵法?”周远看着地面上的混沌符文,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阵法,符文流转间,竟能隐隐压制护城仙阵的仙力。
“此乃混沌噬仙阵。”苏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冷傲,“专克尔等仙力,今日便让你尝尝,魔气噬仙的滋味!”
话音落,苏君抬手掐诀,百名符文师同时注入魔气,阵眼处的混沌魔晶光芒大盛,地面上的混沌符文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大阵,将金色的护城仙阵牢牢包裹。黑色大阵如同贪婪的巨兽,开始疯狂吞噬仙阵的金光,城头的护城仙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光幕上的仙纹开始扭曲、碎裂,阵眼处的皇阶仙晶更是发出滋滋的声响,仙力不断流失。
“不好!快,加注仙晶!”周远厉声怒吼,急忙下令将城中储备的仙晶运往阵眼,可无论注入多少仙力,都被混沌噬仙阵疯狂吞噬,护城仙阵的光幕越来越淡,眼看便要破碎。
城头上的仙兵彻底慌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他们引以为傲的护城仙阵,竟在这诡异的魔阵面前,不堪一击。
梦无痕见时机已到,指尖轻弹,数枚幻术晶核飞入空中,化作缕缕白雾,融入混沌噬仙阵中。下一秒,城头的仙兵只觉眼前一花,护城仙阵的光幕竟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魔影,朝着他们扑来,耳边更是响起凄厉的鬼哭狼嚎,神魂震颤,手中的破魔箭纷纷掉落,不少仙兵直接瘫坐在地,吓得魂飞魄散。
“幻术!快凝神!”周远嘶声大喊,可幻术之力已侵入神魂,仙兵们早已乱作一团,哪里还能凝神。
醉伤眼中寒芒一闪,抬手挥下混沌魔剑:“攻城!”
“杀!”
九千魔兵齐声怒吼,煞气直冲云霄。孤妄一马当先,扛着吞噬魔斧冲向城门,十头熊王紧随其后,熊掌狠狠拍在城门上,发出轰隆巨响,实木包铁的城门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君邪的执法卫列成冲锋阵,长刀如林,朝着城头冲去,云梯架起,魔兵攀梯而上,与城头上的仙兵短兵相接。
夜沧澜的血族不死军则化作血色残影,绕到西城角,那里的仙阵被混沌噬仙阵吞噬得最厉害,光幕已然破碎,血族魔兵如同暗夜中的鬼魅,翻上城头,尖牙刺破仙兵的喉咙,鲜血染红了城头的青石板。
混沌噬仙阵中,苏君再次掐诀,阵眼处的混沌魔晶光芒暴涨,黑色的大阵猛然收缩,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金色的护城仙阵轰然破碎,八座阵眼的仙晶尽数爆裂,仙力四散,城头的箭楼被余波震塌数座,碎石纷飞。
护城仙阵一破,天门军的攻势愈发猛烈。孤妄一斧劈碎城门,吞噬魔兵涌入关内,与仙兵展开巷战,吞噬黑洞所过之处,仙兵连人带甲被吞入其中,尸骨无存。熊王则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仙兵骨断筋折,无人能挡。
君邪冲上城头,长刀直指周远,眼中冷光闪烁:“周远,授首吧!”
周远看着四下溃散的仙兵,看着涌入关内的魔兵,知道西陲关已守不住,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周身仙力疯狂燃烧,竟要自爆丹田,与君邪同归于尽:“魔崽子,我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自爆?你也配。”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城头落下,醉伤骑着魔焰驹,踏空而来,混沌魔剑一挥,一道淡黑金色的剑气劈出,瞬间斩断周远燃烧的仙力,剑气余波扫过,周远的丹田被震碎,口吐金色仙血,瘫倒在城头,气息奄奄。
醉伤翻身下马,走到周远面前,混沌魔剑横在他的颈间:“联盟主力的消息,说。”
周远眼中满是怨毒,死死咬着牙,不肯开口。
孤妄大步冲上来,一把揪住周远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按在青石板上,怒吼道:“老东西,少主问你话,你敢不说?信不信我把你的嘴撕烂,再把你的神魂抽出来,扔进吞噬黑洞里慢慢折磨!”
周远看着孤妄嗜血的眼神,感受着脖颈间冰冷的剑刃,心中的狠戾被恐惧取代,颤抖着开口:“联……联盟主力由盟主亲自率领,十万大军,还有三位皇境后期强者,五位皇境中期,已从圣界出发,不日便会抵达魔界……盟主还说,要踏平天门城,活捉你,祭奠卫明与死去的仙兵……”
醉伤眸色冷冽,指尖一弹,一缕混沌魔气刺入周远的神魂,探查其记忆,确认所言非虚后,混沌魔剑微微一送,了结了他的性命。
西陲关的巷战,持续了一个时辰,残余的仙兵要么战死,要么投降,无一人逃脱。这座天道联盟在魔界西陲的重要据点,终究被天门军踏平。
关内的广场上,九千魔兵列阵而立,甲胄上虽沾着血污,却个个精神抖擞,眼中满是胜利的光芒。醉伤立于高台之上,看着麾下的将士,看着这座被魔气笼罩的西陲关,声音铿锵,传遍整个关内:“今日,我们踏平西陲,斩敌将,破仙阵,扬我天门之威!但这,只是开始!天道联盟主力将至,域外邪魔窥伺,魔界的危局,尚未解除!”
他抬手,混沌魔剑直指天际:“从今日起,西陲关为我天门军前沿据点,孤妄率吞噬魔兵与异兽战队驻守,加固防御,探查联盟主力动向;君邪率执法卫清剿关内残余仙兵,整顿秩序;夜沧澜率血族不死军巡逻魔界西陲,严防联盟斥候;苏君与梦无痕率符文师、幻术营,布下混沌噬仙阵与迷幻阵,将西陲关打造成铜墙铁壁;无情统筹关内粮草、魔晶,联络天门城,调派援兵与物资!”
“遵令!”众将齐声应道,声音震彻云霄,魔气翻涌,直冲天际。
醉伤抬眼望向圣界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天道联盟主力,十万大军,三位皇境后期强者。
这是一场硬仗,也是一场不得不打的仗。
但他无所畏惧。
天门军的锋芒,已在黑风岭与西陲关磨砺而出;魔族的血性,已在战火中被点燃;混沌魔体的力量,已在突破与厮杀中愈发强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联盟主力若来,便让他们尝尝魔界的怒火,尝尝天门军的厉害!
魔临万年,岂容宵小放肆!
西陲关的城头,原本的天道联盟大旗被扯下,扔在地上,被千军万马踏成齑粉。一面绣着漆黑魔纹的“天”字大旗,在城头缓缓升起,猎猎飞扬,在魔云翻涌的天际,划出一道不屈的锋芒。
这面大旗,将在西陲关的城头,迎接着天道联盟主力的到来。
也将在魔界的土地上,竖起一面属于魔族,属于天门的旗帜!
而此时,魔界与圣界的交界处,一支金色的大军正踏云而来,十万仙兵甲胄鲜明,仙光漫天,三位皇境后期强者立于军前,气息强横,威压滔天。盟主凌虚子手持拂尘,目光冰冷地望向魔界的方向,口中冷冷道:“醉伤小儿,踏我西陲,杀我大将,今日我便率十万大军,踏平天门,让魔界血流成河,为我联盟将士报仇!”
金色的大军浩浩荡荡,朝着魔界腹地疾驰而去,仙光遮天蔽日,与西陲关城头的魔气,在天际遥遥对峙。
一场席卷魔界与圣界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醉伤,已在西陲关,磨剑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