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诞下公主不过四月。一日罢朝,暮色已四合,傅丞祈远远便望见福伯静立马车旁,面容如古井无波。可他与福伯相处数十载,越是这般平静,底下越是暗流涌动。
待上了马车,帘子放下。

老爷,太后娘娘身边的秋容姑姑递了口信出来,说是魏常在有孕了,已满两月。
魏常在?

(略一沉吟)太医如何说?可辨得出男女?


八九分是皇子。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莫要动手。
傅丞祈面上不显,只缓缓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一圈,又一圈。
福伯等了片刻,凑近些,手在袖中虚虚一划。

您看……要不要?
傅丞祈手指倏然顿住,阖目片刻,轻叹一口气。
留着吧。

见福伯面露不解,他淡淡瞥去一眼,语气平静。
一个孩子罢了,翻得起什么风浪?便是日后玉雪、玉楹都没能诞下皇子,那又如何?当今圣上已是我的外孙,这皇家世世代代,流的终究是我傅家的血。

傅丞祈靠在车壁上,重新拨弄起那枚玉扳指。车帘微动,帘外街市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