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谷饲兽，烽火急赴（为所有送花的看官加更第一章）

湖水清澈，两岸青山环绕，山花烂漫。

竹筏之上，碧凰静静躺着，周身铺满鲜花，都是姑娘们亲手采摘的山花，朴素却真挚。

竹筏顺水漂远，仿佛能将这个一生被困在囚笼里的女子，送回遥远的故乡，挣脱这世间所有的苦难与束缚。

岸上，众女双手合十，轻声哼唱。

歌声悠悠，空灵哀伤，回荡山涧，是女孩之间最后的温柔与送别。

洛千水取出腰间玉笛，横在唇边。

清越笛声响起，与歌声相合，风过水动，鸟鸣山幽。

阳光洒在湖面，碎金点点。

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一只青色凤凰，挣脱束缚，振翅飞向万里长空，再也不会回头。

眼泪不知不觉滑落。

碧凰姐姐，你自由了。

方多病看向李莲花，深吸一口气：“明天一早，就让真相大白。”

李莲花垂眸：“最后一节，想通了？”

方多病望着远去的竹筏，轻声道：“之前还有些模糊，现在全都清楚了。这是我遇到最难的一案，可再难，也该说出真相了。”

李莲花看着他，认真点头：“好，那就让真相大白。”

接下来的半日，众人整顿现场，安抚人心，暗中取证。

李莲花配合方多病，一步步梳理线索，先为鬼王刀洗清嫌疑，又点破现场有人操控蛇类的痕迹。

一切矛头，渐渐指向赤龙。

李莲花看向赤龙，淡淡开口：“你懂控蛇之术。”

众女大惊，纷纷上前，想要为赤龙求情。

赤龙脸色发白，暗中催动蛇影，想要发难。

慕容腰却抢先一步，拦住她，挺身而出，朗声道：“人是我杀的！与她们无关！我觊觎玉楼春财宝，胁迫碧凰联手，杀人夺宝，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方多病冷笑：“你断臂之伤掩饰得再好，也骗不过人。玉楼春死状，绝非一人之力可为。”

慕容腰咬紧牙关，不肯再供出旁人，猛地转身，纵身跳下山崖。

“不可！”

众人惊呼。

笛飞声身形一闪，轻功一展，转瞬便将人拎了回来，扔在地上，语气不耐：“要死，等查清了再死。”

李莲花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众女，声音平静却清晰，一字一句，石破天惊：“玉楼春拐卖囚禁，虐待成性，死有余辜。动手的，不止慕容腰，而是你们所有人。”

一句话，让在场众人皆惊。

赤龙、西妃等人脸色惨白，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屈膝跪地。

“是。”赤龙声音颤抖，却不再隐瞒，泪水滑落，“是我们一起做的。”

“他把我们困在这里，把我们当玩物，当工具，打骂、责罚、随意送人……我们受够了，再也受不了了。”

“碧凰姐姐忍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被他逼上绝路。我们没有选择，只能反抗。”

洛千水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心头微涩。

她从一开始，就不在意什么罗摩冰片，不在意什么江湖秘宝，不在意玉楼春的生死，也不在意这桩凶杀案的真相。

她来这里，只是为了李莲花。

只是为了在他踏入险境时，守在他身边。

只是为了在他毒发体虚时，替他挡去风雨。

只是为了在他看破一切、却依旧选择温柔的时候，陪他一同，给这些苦命女子一个最后的公道。

真相大白。

善恶终有归处。

而她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那一道白衣身影上。

只要他平安，其余一切，都无关紧要。

山间的风再次吹过，吹散了火海的灰烬，吹散了囚笼的阴霾，也吹散了萦绕在李莲花周身的病气。

洛千水轻轻握紧手中的红绸丝带。

往后余生，她会一直暗暗守着他，直到他彻底摆脱碧茶之毒，直到他能真正安稳度日，再无纷扰。

女宅前的空地上，风卷着残花掠过满地狼藉，血腥味与未熄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呛得人鼻尖发涩。

赤龙、西妃带着所有女宅的姑娘齐齐跪倒在地，裙摆铺散在尘土里，一张张或清丽或倔强的脸上，都挂着未干的泪痕，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她们脊背挺得笔直，以最卑微的姿态，护着身后断臂的慕容腰。

“求四顾门开恩！”“求门主从轻发落！”“玉楼春罪该万死，是我们姐妹合力反抗，所有罪责我们愿意一起承担，与慕容公子无关！”

声声恳求此起彼伏，带着绝境之中最后的倔强与托付。她们在囚笼里相依为命多年，早已是过命的姐妹，如今事败，谁也不肯丢下彼此。

慕容腰站在人群中央，断臂处的伤口还在渗血，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身躯，想要将这些女子护在身后：“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

“公子不必再多言！”赤龙回头，泪眼却坚定，“若不是你，我们早已死在玉楼春手里，今日就算共赴黄泉，我们也认了！”

方多病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看向身旁的李莲花。

李莲花依旧是那副病弱淡然的模样，白衣沾了些许尘土，却丝毫不显狼狈，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目光落在跪地的众女身上，没有说话，只微微偏头，示意方多病看向另一侧。

顺着他的目光，方多病看向洛千水。

此刻洛千水已经摘去了女宅侍女的面纱，恢复了四顾门门主的装束。玄色劲装外罩着浅青色披风，长发束起，眉眼清冷，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她没有丝毫多余的神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