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质问,字字诛心,让周诣涛无言以对。
他无法否认。
最初的靠近,确实是因为她像林溪;最初的在意,确实是因为她能慰藉他心底的遗憾;最初的偏执,确实是因为他把她当成了抓住过去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后来呢?
后来,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在她的温柔、她的隐忍、她的倔强中,他早已分不清,自己爱的究竟是林溪的影子,还是真实的苏晚。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
没有她,他的世界会彻底崩塌。
“我不管!”周诣涛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眼神猩红而偏执,“不管你是谁,你都必须留在我身边!苏晚,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我没有想逃。”苏晚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我只是觉得恶心。周诣涛,你用林溪来折磨我,用你的愧疚来绑架我,用你的控制欲来囚禁我,你不觉得自己很残忍吗?”
“残忍?”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痛苦,“比起我这些年承受的痛苦,这点残忍,又算得了什么?”
“你承受的痛苦,是你自己造成的!”苏晚甩开他的手,声音冰冷,“与我无关!我没有义务为你的过去买单,没有义务做你的替身,更没有义务承受你的所有偏执与疯狂!”
“从今天起,不准再在我面前提林溪,不准再把我和她比较,不准再用看她的眼神看我!否则,这契约,我不签了!”
她的决绝,像一道惊雷,在周诣涛的脑海中炸开。
他看着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看着她浑身竖起的尖刺,心底的怒火渐渐被一股无力的恐慌取代。
他怕了。
怕她真的不顾一切,毁了这份契约,再次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好。”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妥协,“我答应你。”
他答应她,不再提林溪,不再把她当作替身。
可他知道,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深入骨髓的执念,哪有那么容易改变。
这场关于替身的梦魇,早已将他们两人,都牢牢困住,无法挣脱。
接下来的日子,周诣涛确实收敛了许多。他不再刻意提起林溪,不再强迫苏晚模仿林溪的习惯,甚至收起了家里所有关于林溪的照片和遗物。
他努力地学着去关注苏晚本身,去了解她的喜好,去适应她的习惯。
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饭菜里特意剔除;会记得她怕冷,会在空调房里给她准备好毛毯;会记得她喜欢安静,会在她看书时保持绝对的沉默。
他笨拙地改变着自己,笨拙地讨好着她,试图抹去“替身”留下的阴影,试图让她看到,他对她的心意,早已超越了最初的执念。
可苏晚的心,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
他的每一次示好,在她看来,都带着刻意的痕迹;他的每一份温柔,在她看来,都藏着赎罪的意味。
她不接受,不回应,不感动,依旧用沉默筑起高墙,将他隔绝在外。
她知道,他的改变,或许是真心的。
可她不敢再信了。
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早已让她失去了相信爱的勇气。
她只想熬过这两年,然后彻底离开,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