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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相亲日与梨花馅饼

我在夕阳下

周日的相亲安排在下午三点,市中心一家 周日的相亲安排在下午三点,市中心一家咖啡馆。

林晚早上醒来时,父母已经在厨房忙碌。母亲在包包子,父亲在熬小米粥,蒸汽弥漫了整个客厅,带着面食特有的香甜。

“起了?”母亲从厨房探头,“包子马上好,有你爱吃的豆沙馅。”

“妈,您起这么早。”

“年纪大了,睡不着。”母亲擦了擦手,“快去洗漱,趁热吃。”

林晚洗漱回来,包子已经上桌。白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豆沙馅甜而不腻,面皮松软。“还是妈包的包子好吃。”

“爱吃就多吃几个,”父亲给她夹了个肉馅的,“今天中午在家吃,晚上不是要见那个……小王吗?”

“嗯,下午三点。”

母亲在她对面坐下,欲言又止。林晚知道她想问什么,主动说:“妈,我真的就见这一次。成了是缘分,不成您也别失望。”

“妈不失望,”母亲连忙说,“就是……就是想有个人照顾你。”

“我能照顾好自己。”

“妈知道你能,但……”母亲低下头,声音小了些,“妈就是怕,万一哪天我和你爸不在了,你一个人……”

“妈!”林晚打断她,“您别这么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父亲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大早上的说这些干嘛。小晚,吃包子,凉了不好吃。”

林晚低下头,慢慢吃着包子。豆沙馅在嘴里化开,很甜,但心里有点涩。她明白母亲的意思,也明白那种担忧——父母老了,她在他们眼里永远是孩子,需要被照顾,需要有人陪着走完剩下的路。

吃完饭,她主动收拾碗筷。母亲不让她动:“你坐着,妈来。”

“妈,我帮您。”

“不用,你难得回来,歇着。”

但林晚还是跟进厨房,接过母亲手里的碗。母女俩并肩站在水池前,一个洗,一个冲。水流哗哗,厨房窗外的香椿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妈,”林晚轻声说,“我一个人真的可以。您看,我现在有工作,有住的地方,有邻居照应。您别担心。”

母亲停下动作,转头看她。晨光里,母亲的眼睛有点湿:“妈不是不信你,妈是……是心疼。你从小就懂事,什么事都自己扛。小时候摔了跤,膝盖磕破了,都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走。别的孩子找妈妈要糖吃,你从来不开口。妈看着,心里……心里难受。”

林晚愣住了。她从来不知道,母亲是这样看她的。她以为的坚强,在母亲眼里是让人心疼的懂事。

“妈,”她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湿漉漉的,很凉,“我不懂事,我让您担心了。以后我常回来,有事就跟您说,好不好?”

母亲点点头,眼泪掉下来,落在水池里,和水混在一起。林晚抱住母亲,很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那样。

“妈,对不起。”她低声说。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母亲抹了抹眼睛,“是妈不好,大早上的说这些。你去陪你爸说话,这儿妈来。”

这次林晚没再坚持。她回到客厅,父亲在看早间新闻,但眼睛不时往厨房瞟。见她出来,父亲压低声音:“你妈又哭了?”

“嗯。”

“她就那样,”父亲叹了口气,“嘴上不说,心里惦记。你搬出去住这几年,她晚上经常睡不着,偷偷去你房间坐着。我说她,她说闻闻你屋里的味道,安心。”

林晚鼻子一酸。她想起那间收拾得一尘不染的房间,想起床单上阳光的味道,想起书桌上永远摆着她爱吃的零食。原来那不是母亲有洁癖,那是想念。

“爸,我以后……”

“知道,常回来。”父亲拍拍她的手,“但你妈说得对,你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不是催你,是……是爸妈陪不了你一辈子,总得有个人,在你需要我们的时候,能陪着你。”

“我知道了。”

新闻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父亲起身关电视:“走,陪爸去菜市场转转,买点菜你带回去。”

“不用,爸,那边有菜市场。”

“这边的便宜,新鲜。”父亲不由分说地拿上购物袋,“你妈腌的酱菜好了,正好带两罐。”

父女俩下楼,走在熟悉的小区里。几个晨练的老人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老林,闺女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父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晚越长越俊了,有对象没?”

“有了有了,”父亲抢着回答,拉着林晚快步走开。走远了,才小声说:“别理他们,就爱打听。”

林晚笑了。这就是父母那一辈人的关心方式,直接,有时让人尴尬,但没有恶意。

菜市场人很多,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叫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父亲熟门熟路地走到几个摊子前,挑菜,砍价,装袋。林晚跟在后面拎东西,看着父亲和摊主们熟络地聊天。

“老林,这黄瓜刚摘的,水灵!”

“来两斤。这闺女,我闺女,回来看我。”

“哟,小晚啊,长这么大了!还记得我不?你小时候在我这儿买过糖葫芦,哭鼻子要最大的那个!”

林晚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她真的不记得了,但摊主热情的笑容让她心里一暖。

买完菜,父亲又带她去熟食店,买了半只烤鸭,一盒卤牛肉。“带回去,晚上热热就能吃。一个人也别总凑合。”

“爸,真不用……”

“拿着,”父亲把袋子塞进她手里,“你妈交代的,不拿回去她该念叨了。”

回家的路上,父亲走得很慢。林晚这才注意到,父亲的背真的有点驼了,上楼时还会喘。时间真残忍,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偷走了父母的年轻。

“爸,您腰还疼吗?”她问。父亲有腰椎间盘突出,是老毛病了。

“好多了,你妈天天让我做操。”父亲说,“你别操心我,顾好自己就行。”

到家时,母亲已经把酱菜装好了,两个玻璃罐,用保鲜膜封得严严实实。“一罐辣的一罐不辣的,放冰箱里,能吃一个月。”

“谢谢妈。”

中午的饭很简单,昨晚的剩菜热了热,加了个番茄鸡蛋汤。但林晚吃得很香,比在高级餐厅吃的大餐还香。因为这是家的味道,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想念的味道。

吃完饭,她该走了。父母送她到公交站,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路上小心,”母亲一遍遍叮嘱,“到了发个消息。酱菜别忘了,包子在袋子里,明天当早餐。天要下雨,带伞了没?”

“带了,妈。”

公交车来了。林晚上车,回头看见父母还站在那里。父亲搂着母亲的肩,母亲在抹眼睛。她朝他们挥手,他们也挥手,直到车子转弯,看不见了。

她坐下来,抱着那袋沉甸甸的东西。蔬菜,酱菜,包子,烤鸭,卤牛肉……是父母能想到的所有关心,都装在这个袋子里了。

回到梧桐巷时是下午两点。周伯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她,点点头:“回来了?”

“回来了。周伯,这是我妈做的酱菜,给您一罐。”

老人接过,打开闻了闻:“香。你妈手艺好。”

“还有包子,您尝尝。”

“好,好。”周伯把东西拿进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秀兰以前爱做的梨花馅饼,我试着做了,你尝尝。”

林晚打开纸包,里面是几个金黄色的饼,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梨花……也能吃?”

“能吃,秀兰发明的。春天梨花开了,她摘新鲜的,洗干净,和豆沙一起做馅。你尝尝,不甜,很清香。”

林晚咬了一口。饼皮酥脆,馅料绵软,确实有股淡淡的花香,很特别。“好吃。”

“喜欢就好。”周伯笑了,“秀兰要是知道有人喜欢她的梨花饼,肯定高兴。”

布丁从屋里溜出来,蹭林晚的腿。她蹲下身摸摸它:“想我了没?”

猫咪喵了一声,算是回答。

两点半,她换了身衣服,准备去相亲。还是那套卡其色风衣,里面换了件米白色毛衣。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行,至少精神。

“去相亲?”周伯在院子里浇花,头也不抬地问。

“您怎么知道?”

“看你换衣服了。”老人说,“平常你不这么穿。”

林晚有点不好意思:“我妈给介绍的,就见一面。”

“见见好,”周伯放下水壶,“成不成是缘分,但见了才知道。去吧,别迟到。”

“好。”

相亲的咖啡馆在市中心,装修得很精致,价格也不菲。林晚到的时候是两点五十,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

三点整,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拿着公文包,像是刚下班。他环顾四周,看见林晚,走了过来。

“林小姐?我是王哲。”

“你好,请坐。”

王哲在她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服务员过来,他点了杯拿铁,然后打量了一下林晚:“林小姐和照片上一样。”

“谢谢。”林晚不知该说什么。

短暂的沉默。王哲先开口:“听阿姨说,林小姐是做设计的?”

“嗯,平面设计。”

“很好的职业,有创意。”王哲说,“我在银行工作,信贷部。平时比较忙,但收入还算稳定。”

标准的相亲开场白。林晚点点头:“银行工作挺好的。”

“是挺好,就是压力大。不过男人嘛,总要承担点压力。”王哲笑了笑,“林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

“看看书,画点画。”

“挺好的,文艺。我平时喜欢健身,打打高尔夫。对了,林小姐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我是说,职业上,生活上。”

这个问题让林晚愣了一下。她想起之前和陈默讨论未来,总是很具体——什么时候买房,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但此刻,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刚换工作,还没想那么远。”她如实说。

“理解,”王哲点头,“不过女人到了这个年纪,也该考虑稳定下来了。我今年三十二,计划是两年内结婚,三年内要孩子。父母年纪大了,想抱孙子。”

他说话很直接,也很实际。林晚能理解,这是很多人的想法。但她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听别人的事。

“林小姐对婚姻有什么期待?”王哲问。

这个问题更难回答。林晚想了想,说:“希望……能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吧。”

“那是自然,”王哲说,“我觉得婚姻是两个人一起经营一个家,要有共同的目标,比如买房,买车,孩子的教育。这些都需要计划,需要努力。”

他的逻辑很清晰,每句话都很有道理。但林晚听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呢?她想了想,大概是少了周伯说的那种“吵吵闹闹”,少了父母那种“看见对方所有的不好还愿意在一起”的坚定。

咖啡上来了。王哲喝了一口,继续说:“我听阿姨说,林小姐刚搬家?住在哪里?”

“梧桐巷,老城区那边。”

“那边啊,”王哲微微皱眉,“环境一般吧?治安怎么样?我建议还是住新区好,配套设施齐全,升值空间也大。我去年在新区买了套房,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以后结婚够住了。”

林晚安静地听着。她知道王哲没有恶意,他只是在陈述自己的规划和条件。但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了梧桐巷——想起了早上的菜市场,想起了巷子里的孩子,想起了周伯院子里的花,想起了那棵梨树。

“我觉得梧桐巷挺好,”她说,“安静,有人情味。”

“人情味是虚的,”王哲笑了,“实际的生活条件才重要。对了,林小姐开车吗?我建议你学个车,以后接送孩子方便。我开的是奥迪A4,开了三年了,性能不错。”

林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有点苦,她加了块糖。

接下来的半小时,王哲又说了很多——关于他的职业规划,他的投资理财,他对未来的设想。他说的每件事都很现实,很合理,但林晚越听,心里越平静,平静到几乎麻木。

“林小姐觉得呢?”最后,王哲问。

林晚放下咖啡杯,抬起头:“王先生,您说得都很好,也很有道理。但我可能……不是您想找的那种人。”

王哲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晚尽量说得委婉,“您对未来有清晰的规划,这很好。但我现在,还处于一个……重新认识自己的阶段。我不知道两年内要不要结婚,三年内要不要孩子,甚至不知道明年会在哪里。这样的我,可能不适合您。”

王哲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我明白了。林小姐是文艺青年,有浪漫情怀。我能理解,年轻人都这样。但现实是现实,浪漫不能当饭吃。”

“我知道,”林晚说,“但饭要吃,浪漫也要有。不然,饭吃起来也没味道。”

王哲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了点别的东西——是理解,也是惋惜。“好吧,我尊重林小姐的选择。不过作为过来人,我还是想劝一句:女人三十,该现实点了。”

“谢谢您的建议。”林晚说,“咖啡我请吧,算是耽误您时间了。”

“不用,AA吧。”王哲叫来服务员,掏出钱包,“虽然没成,但认识林小姐很高兴。祝你找到想要的生活。”

“也祝您找到合适的伴侣。”

两人AA付了账,一起走出咖啡馆。外面天色有点阴,像是要下雨。王哲要去停车场,林晚要坐地铁,在门口道别。

“再见。”

“再见。”

王哲走向停车场,林晚走向地铁站。走到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哲已经不见了,咖啡馆的玻璃窗里,坐着另一对相亲的男女,正在交谈。

她继续往前走。春风吹在脸上,带着湿润的气息。路过一家花店时,她停下脚步,进去买了一束小苍兰。白色的花,很香,不贵。

回到梧桐巷时,天开始飘雨丝。小雨蒙蒙的,打在梨花上,花瓣沾了水珠,显得更娇嫩。周伯不在院子里,可能进屋了。

林晚打开院门,布丁从屋里跑出来,喵喵叫着。她蹲下身,把花给猫咪闻了闻。布丁打了个喷嚏,嫌弃地走开了。

她笑了,抱着花进屋。把花插进花瓶,摆在书桌上。小苍兰的香气淡淡的,很清新。她换了家居服,给自己泡了杯茶,在书桌前坐下。

窗外雨渐渐大了,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梨花在雨里摇曳,一些花瓣被打落,粘在湿漉漉的石板上。

她拿出手机,给母亲发消息:“妈,我到家了。相亲见了,人很好,但不合适。您别失望。”

几乎是立刻,母亲回复:“没事,不合适就算了。妈不逼你,你高兴就行。”

“谢谢妈。”

“酱菜吃了吗?”

“还没,明天吃。我给邻居一罐,他说好吃。”

“那就好。下雨了,关好窗户。”

“知道了。您和爸也注意身体。”

结束对话,她放下手机。雨声中,她听见隔壁传来戏曲声,还是《牡丹亭》,咿咿呀呀的,在雨里听来格外缠绵。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雨水顺着玻璃流淌,窗外的世界变得模糊,像一幅水墨画。梨树在雨里静立着,花落了,但叶子更绿了。

春天就是这样,一边失去,一边?”

“人挺好,但不合适。”

“不合适就不合适,”老人说,“缘分没到,强求不来。秀兰以前常说,感情像花,该开的时候自然会开,你急,它也不开。”

“秀兰阿姨说得对。”

“她总是对的,”周伯笑了,“虽然我从来不肯承认。回去吧,雨又大了。”

林晚回到屋里,坐在桌前吃梨花糕。糕很软,带着梨花淡淡的甜香。她慢慢吃着,看着窗外的雨,听着戏,心里很平静。

布丁跳上桌子,好奇地闻了闻梨花糕。她掰了一小块给它,猫咪舔了舔,吃了。

雨声,戏声,猫的呼噜声,混合在一起。这个周日的下午,没有浪漫的约会,没有激动人心的故事,只有一碟梨花糕,一场雨,和一个安静的自己。

但林晚觉得,这样也很好。

吃完糕,她打开电脑,开始画昨天没画完的那幅画。树,花,树下的人。这次她画得更仔细,光影,色彩,每一片花瓣的弧度。

画到一半,她停下来,在画的一角写了一行小字:

“我在夕阳下,等花开,等雨停,等自己。”

写完,她看了很久,然后保存,关电脑。

雨停了。夕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湿漉漉的院子染成金色。梨花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镶了金边。

她走到院子里。雨水洗过的空气很清新,石板上的花瓣粘在地上,像一幅天然的画。她抬头看梨树,忽然发现,虽然落了很多花,但枝头还是有很多花苞,含苞待放。

原来,春天还很长。

隔壁传来周伯的招呼声:“小晚,过来喝茶。雨后天好,喝茶正好。”

“来了。”

她走过去。周伯在院子里摆了小桌,两个杯子,一壶茶。茶是茉莉花茶,香气扑鼻。两人坐下,看着雨后的院子,看着夕阳一点点下沉。

“今天这雨下得好,”周伯说,“花喝饱了水,能多开几天。”

“嗯。”

“你明天上班?”

“嗯,第一天。”

“别紧张,好好做。”

“好。”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空从金色变成橙红,又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亮起来,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梧桐巷的灯一盏盏亮起。炒菜声,电视声,孩子的笑声,又回来了。生活就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到点了,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林晚喝掉最后一口茶,站起来:“周伯,我回去了。明天要早起。”

“去吧,早点睡。”

“您也早点睡。”

回到自己院子,她站在梨树下,抬头看。星星出来了,很多,很亮。在城市里很少能看到这么多星星,但在这里,在雨后的夜晚,星空清澈得像水洗过。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认星星。北斗七星,北极星,牛郎织女。那时候觉得星空很大,自己很小。现在还是这样觉得,但不再害怕了。

因为再小的星星,也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光。

她回到屋里,洗漱,躺下。布丁跳上来,在她脚边蜷成一团。夜很静,只有远处偶尔的狗吠。

她闭上眼睛,在梨花的香气里,在雨后的清新里,慢慢沉入睡眠。

明天要上班。

明天是新的开始。

明天,梨花也许还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