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带着深秋的凉意，林知夏踩着早读课的铃声冲进教室。她特意绕了远路，从后门溜进去，生怕撞见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可命运偏偏爱开玩笑。
她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看见江妄的桌上放着一份包装精致的早餐——温热的三明治和一杯现磨咖啡，旁边还贴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画着可爱的笑脸。
“这是苏棉早上送来的吧？”前桌的女生转过头，语气里满是羡慕，“江哥也太幸福了，校花天天送爱心早餐。”
林知夏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轻声说：“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你坐他旁边，肯定知道啊！”女生八卦地凑过来，“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上周五晚上，有人看见江哥送苏棉回家，还……”
“早读开始了。”林知夏打断她，拿起语文书，声音有些发紧。
她不想听。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得她心口发疼。
早读课是英语，课代表领读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林知夏盯着课本上的单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余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江妄还没来。
直到第一节课上课铃响，江妄才慢悠悠地走进教室。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然后坐下，从桌肚里拿出那份早餐，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书包深处。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吃吗？
数学课上，老师讲着复杂的函数题，林知夏却走了神。她想起上周五晚上，苏棉踮起脚尖亲吻江妄脸颊的画面，想起江妄那句“我知道”。
他为什么不拒绝呢？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
她越想越乱，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直到老师的声音传来：“林知夏，你上来解这道题。”
她猛地抬头，看见黑板上写着一道她完全没听过的题目。她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不会？”数学老师皱了皱眉，“上课有没有认真听？”
“我……”林知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选C。”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知夏转头，看见江妄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催促。她愣了一下，连忙说：“选C。”
数学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让她坐下了。
林知夏坐回座位，心跳得很快。她偷偷看了江妄一眼，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课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课后，林知夏鼓起勇气，小声说：“谢谢。”
江妄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练习册，扔到她面前：“这道题，你再做一遍。”
林知夏愣了一下，低头看向练习册。那是一道和刚才类似的函数题，步骤详细地写在旁边。她拿起笔，按照步骤做了一遍，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会了？”江妄问。
“嗯。”林知夏点头，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以后上课别走神。”江妄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林知夏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些复杂。他明明对苏棉那么温柔，为什么对她又这么……关心？
下午的体育课，林知夏因为生理期请假，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她看着同学们在操场上奔跑、欢笑，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
“林知夏！”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抬头，看见苏棉穿着白色的运动服，朝她走来。苏棉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了，谢谢。”林知夏连忙摆手。
“别客气，大家都是同学嘛。”苏棉在她身边坐下，目光看向操场上的江妄——他正和几个男生打篮球，动作利落，引得场边的女生阵阵尖叫。
“江妄他，其实人很好的。”苏棉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虽然看起来冷，但其实很会照顾人。以前我生病，他会整夜守着我；我被欺负了，他会帮我出头……”
林知夏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这些，她都知道。
“他转学来这里，其实是因为……”苏棉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爸爸去世了，他妈妈受不了打击，精神出了问题。他不想待在那个家，所以才转学的。”
林知夏猛地抬头，看向苏棉。她从来没想过，江妄的身上背负着这样的过去。
“他看起来很坚强，但其实很脆弱。”苏棉看着江妄，眼神里满是心疼，“我想陪着他，陪他走过这段最难的日子。”
林知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她看着苏棉眼里的深情，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有什么资格难过呢？苏棉才是那个陪他长大、懂他、爱他的人。而她，只是一个偶然坐在他旁边的同桌，一个连他的过去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体育课结束后，林知夏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瓶橘子汽水——是江妄常喝的那个牌子。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江妄。他正趴在桌上睡觉，背影看起来有些疲惫。
林知夏拿起汽水，发现瓶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上课走神，罚你喝一瓶。”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想起苏棉说的话，想起江妄的过去，想起他对自己的关心。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了解他。
她以为他冷漠，其实他只是把温柔藏了起来；她以为他不在乎，其实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她。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难过。
因为他对她的关心，可能只是出于同桌的情谊，而不是她所期待的那种喜欢。
她打开汽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甜意，却也带着一丝苦涩。
她看着江妄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说：江妄，我喜欢你。
可这句话，她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有些喜欢，注定只能藏在心里。就像那瓶橘子汽水，甜过之后，就只剩下空瓶。
放学后，林知夏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江妄的声音：“林知夏。”
她回头，看见江妄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你的练习册，落在我这儿了。”
林知夏接过练习册，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江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
林知夏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可能是太累了。”
江妄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早点回家吧。”
林知夏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江妄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上周五晚上，苏棉的告白。他之所以没有拒绝，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感情。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伤痛，可苏棉的出现，让他再次想起了那些不堪的回忆。他害怕再次受伤，所以选择了逃避。
可林知夏的出现，却让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暖。她的笑容，她的关心，她的小心翼翼，都让他觉得安心。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但他知道，他不想看见她难过。
就像今天，他看见她上课走神，看见她被老师批评，心里就忍不住担心。所以他才会帮她解题，才会给她买橘子汽水。
他以为这些只是出于同桌的情谊，可现在他才明白，这些关心，早已超出了同桌的界限。
他看着林知夏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想追上去，告诉她：别难过，有我在。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动。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他背负着太多的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她想要的未来。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说：林知夏，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对不起，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了。
可这句话，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就像她的那句“我喜欢你”一样，注定只能藏在心里，成为青春里最隐秘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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