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山林间的湿气,掠过乱葬岗外围的密林,紫电鞭梢划过草木的脆响,与蓝氏古琴清越的音波交织在一起,破开了周遭萦绕不散的凶煞怨气。
江晚吟握着紫电的手微微收紧,紫衣在戾气中翻飞,眉眼间满是惯有的冷厉桀骜。此番仙门合力清缴残余邪祟,本该是各司其职,却偏偏和姑苏蓝氏的泽芜君蓝曦臣分到了一处。
他向来不喜与蓝家人过多周旋,尤其是眼前这位温润如玉、看似无懈可击的蓝氏宗主。蓝曦臣永远是一副从容温和的模样,眉眼弯弯,语气温雅,偏偏能轻易看穿他藏在刻薄之下的窘迫与疲惫,这让习惯了用尖锐武装自己的江晚吟,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江宗主,小心身后。”
清润的声音自身侧响起,蓝曦臣手腕翻转,避尘剑出鞘,一道湛蓝色的灵力匹练瞬间挡在江晚吟身后,将突袭的阴邪之物斩得粉碎。琴音未歇,绵长的蓝氏灵力缓缓铺开,护住了两人周身,也抚平了江晚吟因激战而略显紊乱的气息。
江晚吟身形一顿,侧头看向身旁白衣胜雪的男子。蓝曦臣发丝整齐,衣襟纤尘不染,即便身处戾气弥漫的山林,依旧身姿挺拔,气度翩然,那双含着柔光的眼眸望向他时,满是真切的关切,不带半分敷衍。
“不必你多事。”江晚吟冷哼一声,别过脸,紫电骤然发力,紫色灵力暴涨,将周遭残存的怨气尽数击溃,语气里的别扭却没能藏住,“我江氏宗主,还不至于需要旁人时时护着。”
蓝曦臣收了琴,轻笑一声,声音温和却不刻意:“晚吟向来能力出众,曦臣自然知晓。只是此番邪祟狡诈,两两相伴,方能万无一失。”
他难得没有唤“江宗主”,一句亲昵自然的“晚吟”,让江晚吟耳尖微微发烫,心头莫名一颤,却依旧硬着头皮,不肯露出半分动容。
自射日之征后,江晚吟独自扛起云梦江氏,一路步履维艰,见惯了仙门的人情冷暖,也习惯了凡事独来独往。他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将所有柔软与脆弱牢牢裹在心底,旁人靠近一分,他便戒备十分。可唯独面对蓝曦臣,那些尖锐的防备,总会在对方润物细无声的温柔里,慢慢松动。
蓝曦臣太懂他。
懂他嘴上对魏无羡句句埋怨,心底却始终放不下昔日情分;懂他看似冷漠严苛,对金凌、对江氏子弟却倾尽所有;懂他独自撑着偌大莲花坞,夜里无人诉说的孤寂与疲惫。
夜色渐深,清缴完毕,众人就地休整。江晚吟寻了一处僻静的山石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奔波夜猎,饶是他修为深厚,也难免有些倦意。
不多时,一股淡淡的檀香萦绕鼻尖,一杯温热的清茶递到了他面前。
“山间风凉,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蓝曦臣在他身旁坐下,白衣与紫衣悄然相触,又很快分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又透着难言的亲近。
江晚吟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他低头抿了一口茶,茶香清醇,驱散了不少疲惫,沉默良久,才低声吐出两个字:“多谢。”
这一声谢,不再带着往日的疏离与抵触,多了几分难得的坦然。
蓝曦臣看着他略显柔和的侧脸,眼底笑意渐深,轻声开口:“莲花坞的春日,应当是满池莲花含苞待放,比这山林景致,要动人许多。”
江晚吟抬眸,望向远方朦胧的夜色,想起莲花坞碧波荡漾的湖面,想起满池清莲,心头微动。他很少与人谈及莲花坞的日常,更从未想过,会与蓝曦臣这般闲话家常。
“等荷花开了,”江晚吟顿了顿,声音放轻,难得没有掩饰心底的情绪,“你若有空,可来云梦一叙。”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向来孤傲的江宗主,竟会主动邀人前往莲花坞。可看着身旁目光温柔的蓝曦臣,他却并不觉得后悔。
蓝曦臣眼中瞬间漾开璀璨的光芒,如星光落满寒潭,他郑重颔首,语气认真而郑重:“好,届时,曦臣必定登门拜访,绝不失约。”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落在两人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山林间的风声轻柔,茶香袅袅,往日里的针锋相对与疏离戒备,都在这静谧的夜色里,渐渐消融。
江晚吟看着身边温润如玉的男子,心头那些尘封已久的柔软,终于慢慢敞开。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一生,注定独自背负江氏的荣辱,在孤寂中前行,却不曾想,会有这样一个人,看透他所有的伪装,不计较他的刻薄与冷漠,始终以温柔相待,愿意陪他共赏莲花开落,共渡世间风雨。
蓝曦臣侧头,对上江晚吟略显怔忪的目光,轻轻一笑,伸手,缓缓握住了他微凉的指尖。
指尖相触的瞬间,江晚吟没有挣脱,只是耳尖泛红,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的动容与暖意。
紫电与避尘,一紫一蓝,静静依偎在旁。
云深不知处的清雅,与莲花坞的温婉,终究在这一刻,紧紧相融。
往后岁月,不必独倚危楼,不必孤身涉险。
泽芜君的温柔,会渡尽江晚吟半生风霜;江晚吟的桀骜,也会成为蓝曦臣心底最珍贵的暖阳。
云深莲舟,终会载着满心情意,渡过漫漫岁月,抵达彼此心底,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呃呃呃,以后这篇文就只更短片了!长篇就先不更了吧!其实是我不会写ABO文😝。想看的宝子可以在cosplay 里告诉我哦!我可能也会写的如果没人想看的话我就不更了!有想看的cp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写的(对家逆家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