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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南北趣意,心心相系

烬玉沉浅

临安的天,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澄澈,檐角的紫藤花谢了一拨,又冒出嫩生生的花骨朵,溢香楼的烟火气,日日都裹着甜香,飘得满巷都是。俞浅浅琢磨着,齐旻在边塞吃惯了粗茶淡饭,回来定要补补,除了腌好的青梅蜜饯,又想着做些他爱吃的桂花糖糕、枣泥酥,还打算酿一坛桃花酒,等他归来时,温酒尝糕,才算圆满。

这日天刚亮,俞浅浅便拉着伙计阿竹,去城郊的桃园摘新鲜桃花。暮春的桃园开得轰轰烈烈,粉白花瓣漫天飞舞,踩在落英上软乎乎的,阿竹拎着竹篮蹦蹦跳跳,时不时摘朵别在耳边,活像个调皮的小顽童,惹得俞浅浅频频笑骂。

“掌柜的,你看这朵大,摘回去酿酒肯定香!”阿竹举着一枝开得最盛的桃花,兴冲冲跑过来,没留神脚下的土坡,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手里的桃花撒了漫天,人倒是没摔着,却沾了一身花瓣,活脱脱变成了个“花童子”。

俞浅浅连忙上前扶他,看着他满头满身的桃花瓣,笑得直不起腰:“让你慢些,这下好了,成了花堆里滚出来的喽!”阿竹自己也挠着头傻笑,索性抓起花瓣往俞浅浅身上撒,两人在桃园里嬉闹起来,落英纷飞,笑声清脆,惊飞了枝头的小雀。

摘完桃花回楼,刚进门就碰上隔壁糕点铺的王婶,手里端着一碟刚出炉的绿豆糕,塞到俞浅浅手里:“浅浅,快尝尝,我新做的绿豆糕,清甜不腻,你留着吃,也给那位齐公子留些,他回来刚好能尝鲜!”

俞浅浅道谢收下,转头便忙着做桂花糖糕。磨米粉、拌糖桂花、揉面团、压模子,她动作轻柔又熟练,刚把糖糕放进蒸笼,就闻见一股焦香——原来是阿竹烧火时,只顾着听巷口的货郎吆喝,没看住火候,把灶膛的柴火烧旺了,蒸笼底下微微焦了些。

阿竹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道歉:“掌柜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俞浅浅掀开蒸笼一看,边缘的糖糕带了点焦褐,反倒多了一丝焦香,尝了一口,外焦里软,别有一番风味,反倒笑了:“没事,这叫焦香糖糕,说不定你齐公子回来,就爱这口独特的味道呢!”

阿竹这才放下心,又屁颠屁颠去帮忙收拾,院里院外,满是热闹的烟火气,连风都带着甜丝丝的笑意。俞浅浅把酿好的桃花酒封好,贴上小小的“旻”字标签,想着他归来时,温一壶酒,就着糖糕,把这些日子的趣事都讲给他听,眉眼间满是温柔的期盼。

而千里之外的边塞军营,近日更是趣事不断,齐旻这位冷面主将,彻底在将士们面前撕下了冷峻的面具,成了军营里的“趣味担当”。

自打养了小兔子念安,齐旻的闲暇时光多了不少乐趣。这日他刚处理完军务,就见念安从笼子里钻出来,一蹦一跳跑到他脚边,啃他的靴边,红眼睛滴溜溜转,可爱得紧。齐旻蹲下身,轻轻抚摸小兔子的绒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刚好被进来送军情的副将撞见,副将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齐旻抬头瞥他一眼,难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何事?”

副将强忍着笑意禀报军情,说完忍不住打趣:“将军,您对念安这般温柔,回了临安,对俞掌柜定是百倍千倍的好!”齐旻不恼,反倒嘴角微扬,拿起案上的短笛:“前日学的小调,已然熟练,你听听如何?”

说罢,他将竹哨放在一旁,拿起短笛吹奏起来。这回不再是断断续续的跑调,而是悠扬婉转的临安小调,笛声穿过军营,飘向远方,连训练的将士们都停下动作,静静聆听。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挥剑果断的主将,竟能吹出这般温柔的曲调,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私下里纷纷议论,说将军这是被思念泡软了棱角。

更有趣的是,军营里来了位送粮草的老乡,带了些南方的青梅,副将想着齐旻念着临安,便讨来几颗,送到他面前。齐旻看着青梅,瞬间想起俞浅浅腌的蜜饯,拿起一颗咬了一口,酸涩味瞬间弥漫开来,他眉头微蹙,却又慢慢舒展开,笑着喃喃:“还是浅浅腌的好吃,这般酸涩,哪及她半分甜。”

这话刚好被亲兵听见,转头就传遍了军营,将士们都笑称,将军这是被俞掌柜的青梅勾走了魂,巴不得立刻飞回临安。齐旻听闻,也不生气,反倒将青梅收好,打算日后带回临安,给俞浅浅瞧瞧,笑着说要让她尝尝,边塞的青梅,比她腌的差了多少。

傍晚,齐旻站在营帐外,握着那支刻着“浅”字的竹哨,听着军营里的欢声笑语,望着临安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军务已然处理得差不多,归期近在眼前,他仿佛已经看见,溢香楼的灯火,看见俞浅浅笑着等他,看见满桌的糖糕与青梅酒,所有的风沙与疲惫,都在这份期盼里烟消云散。

临安的溢香楼里,俞浅浅将做好的糖糕收好,摸着胸口的竹哨,看着天边的晚霞,轻声呢喃:“齐旻,桃花酒酿好了,糖糕也香了,你快些回来呀。”

一南一北,一边是烟火缭绕的俏皮趣事,一边是军营里的温柔反差,隔着千里山海,却有着同样的思念与期盼。那些生动有趣的日常,都是在为重逢铺垫,只待归人踏风而来,共赴一场温柔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