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雨势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陆知衍解开安全带,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替苏晚晴撑开车门。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清新气息,他将伞倾向她那边,自己半边身子都露在雨里,低声道

我送你到楼下。
苏晚晴没再拒绝,跟着他走进单元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她看着他手里的伞,伞面的水珠顺着伞骨滑落,滴在台阶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到了三楼家门口,苏晚晴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他还披着那件西装外套,外套下的衬衫领口有些湿,头发梢还挂着水珠,看着有些狼狈,却格外让人心动。

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外套。
她接过怀里的白桔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
陆知衍的目光落在那束白桔梗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你喜欢白桔梗?

嗯。
苏晚晴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

以前上学的时候,总觉得它看起来很干净,很舒服。
七年前,她的书桌里永远放着一束白桔梗,是陆知衍每天早上偷偷放进去的。他说,白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与承诺”,就像他对她的心意。
可后来,这份承诺,终究是被她亲手打破了。
陆知衍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喉结滚动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

这个,七年前没来得及给你。
苏晚晴的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信封。信封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微微卷起,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晚”字。
那是她当年的昵称。
苏晚晴的声音有些颤抖,伸手想去接,又怕碰碎了这七年的时光。

我……
陆知衍轻轻将信封放在她的手心,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声音低沉而认真

当年我本来想在毕业典礼上给你的,结果你突然就不见了。我找了你很久,一直没敢丢。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在苏晚晴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她紧紧攥着信封,指尖用力到泛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原来,他一直都留着。
原来,他从来没有忘记。

我……
苏晚晴吸了吸鼻子,想解释当年的事,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当年的事太复杂,她怕他知道后,会更失望。
陆知衍看出了她的为难,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动作温柔得和当年一模一样

不急,我等你想说的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心疼不已

时间不早了,快进去休息吧,别感冒了。
苏晚晴点点头,转身拿出钥匙开门。推开门的瞬间,她忍不住回头看他。他还站在楼道里,撑着伞,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与不舍。

陆知衍。
她轻声喊他。
他应声

嗯?

明天……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陆知衍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我等你消息。
苏晚晴推开门,走进屋里,反手关上门。靠在门后,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手心的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信纸,字迹工整而清秀,是当年他的笔迹。
“晚晚,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应该是我们很久没见了。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操场看到你穿着白裙子跑过,就喜欢了。
我想和你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毕业,一起过一辈子。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陆知衍 留”
信纸的末尾,还有几滴早已干涸的泪痕。
苏晚晴的眼泪再次落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心里又酸又暖。
七年的等待,七年的思念,原来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和信封收好,然后拿起那束白桔梗,插进了花瓶里。
看着花瓶里洁白的花朵,苏晚晴暗暗下定决心,明天,她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她要和他一起,弥补这七年的遗憾。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屋里的一切。花瓶里的白桔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就像他们失而复得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