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然后脚步声远了。
凯莉盯着天花板,心跳还没平下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是谁?
她把四个人的声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雷狮的低沉。卡米尔的平淡。佩利的粗哑。帕洛斯的慵懒。
刚才那个笑声,
像帕洛斯的。
但帕洛斯说过,他是看戏的。
看戏的人,会上台吗?
她闭上眼,没想出答案。
第二天。
凯莉走进厨房,卡米尔在煮东西。
她坐下来,他没回头。
“昨晚有人在我门口。”她说。
卡米尔的手顿了一下。
“谁?”
“不知道。”
卡米尔沉默了几秒,把碗推过来。
“吃。”
凯莉低头看碗里的粥。
“你做的?”
“嗯。”
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卡米尔靠在灶台边,看着她吃。
“好吃吗?”
“还行。”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短。
凯莉没看清是不是笑。
下午,凯莉在走廊里碰见雷狮。
他靠在墙上,抱臂看着她。
“听说昨晚有人站你门口。”
凯莉停下来。
“卡米尔告诉你的?”
“你觉得呢?”
凯莉盯着他。
“是你吗?”
雷狮歪头。
“我站自己船员门口,需要偷偷摸摸?”
凯莉没接话。
雷狮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低头。
“你在怕什么?”他问。
“没怕。”
“没怕的话,”他的声音低下去,“为什么在发抖?”
凯莉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抖。
她抬头瞪他。
雷狮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他又诈她。
傍晚。
凯莉坐在货舱的箱子上,帕洛斯没来。
佩利也没来。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的引擎声。
她站起来,往外走。
经过转角时,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握住她的手腕。
凯莉僵住。
帕洛斯从阴影里走出来,笑眯眯的。
“去哪?”
“散步。”
“一个人?”
“不行吗?”
帕洛斯没松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压了一下。
脉搏的位置。
“心跳很快。”他说。
凯莉抽回手。
帕洛斯没追。他靠在墙上,歪头看她。
“昨晚你听见了。”
不是疑问。
凯莉盯着他。
“是你。”
帕洛斯笑了一下。
没承认,没否认。
“我说过,”他的声音很轻,“看戏的人,也会上台。”
凯莉后退一步。
帕洛斯没动。只是看着她,眼睛在暗处发亮。
像猫。
又像蛇。
“你怕我?”他问。
“不怕。”
“那就好。”帕洛斯笑了一下,“怕的话,就不好玩了。”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凯莉站在原地,攥紧手腕。
刚才被握住的地方,还有他的温度。
晚上。
凯莉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走廊里又有脚步声。
很轻。
停在门口。
这次,门开了。
凯莉坐起来。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白色的线。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看不清脸。
“你”
“别出声。”
声音很低。是帕洛斯。
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凯莉往后缩,背贴紧墙壁。
帕洛斯没靠近。他站在门口,双手插兜。
“我不是来吓你的。”
“那你来做什么?”
帕洛斯沉默了几秒。
“来看看你。”
凯莉盯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那双眼睛还是笑着的。
但笑底下,有什么东西。
她说不上来。
“看完了?”她问。
“没有。”
凯莉攥紧毯子。
帕洛斯往前走了一步。
凯莉没动。
他又走了一步。
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你在登格鲁星,”他说,“也在逃。”
凯莉的呼吸停了。
“你怎么知道?”
帕洛斯笑了一下。
“猜的。”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她的头发。
很轻。
像羽毛。
“别跑了。”他的声音很低,“跑到哪儿,都有人追。”
凯莉拍开他的手。
帕洛斯没生气。他收回手,插回口袋。
“晚安。”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
凯莉坐在床上,抱住膝盖。
心跳声太响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尾指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外面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四个方向。
都在往这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