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场寻痕，狭路暗逢

第四十章 火场寻痕，狭路暗逢

城西茶肆一夜大火，等到晨光破晓，往日热闹的街巷早已被烟火气息笼罩。

木构楼宇烧得只剩焦黑的断壁残垣，地上遍布炭灰，缕缕青烟缓缓升腾而起。巡逻禁军早早封锁火场四周，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茶肆起火一事一夜之间传遍京城，朝堂之上掀起不小的波澜。

早朝大殿，文武百官议论纷纷。有人说乃是意外失火，炭火不慎引燃屋舍；也有人私下猜疑，这场大火绝非偶然，昨夜在此密会之人众多，如今一把火，尽数烧成谜团。

户部主事依旧托病在家，并未上朝，避开了所有关于茶肆的话题。

御座之上，陆知衍神色平静，听完下方众臣的议论，缓缓开口：“城西茶肆失火，伤及人命，不可草草定案。着令大理寺派人前往勘察，另外，命沈聿以御史身份协同查验，监察查案全过程，务必查清起火缘由。”

此言一出，不少朝臣目光转向站在文臣之列的沈聿。

由沈御史前去监查火场，名正言顺。御史本就有监察刑案、纠查疏漏之责，没有人能挑出半分错处。

只有陆知衍心底清楚，这一道旨意，是他特意寻来的契机。火场一案，便是二人能够光明正大碰面、交换情报最安全的借口。

沈聿立刻出列躬身领旨：“臣遵旨。”

低垂的眼眸之下，一丝了然一闪而过。他明白陛下这份安排背后的用意。

早朝散去，百官陆续离开大殿。沈聿没有片刻耽搁，带上几名随行属官，直奔城西火场而去。

街道两旁围满看热闹的百姓，禁军兵卒拦出一圈警戒线，隔绝人群。焦糊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烧焦的梁柱歪斜地立在废墟之中。

大理寺的官员已经先行抵达，正指挥差役清理灰烬，查验那具焦尸。尸体烧得面目全非，衣物、随身物件尽数碳化，几乎辨认不出身份。

“沈御史。”大理寺官员上前见礼。

沈聿微微颔首，走入封锁圈内，目光冷静扫过整片废墟。

“起火之时可有人看见可疑之人离开？”他开口问道。

值守的禁军校尉上前回话：“回大人，昨夜夜深，街巷行人稀少。火起得极为迅猛，等街坊察觉火光赶来，茶肆之内已经大火滔天。没有人看见纵火者的身影。”

沈聿缓步在废墟之中走动，脚下炭灰被轻轻碾开。他表面是巡视火场，目光却仔细搜寻暗网有可能遗留下来的特殊痕迹。

暗网行事向来干脆，纵火灭口之后理应清理干净一切线索。可越是想要抹去痕迹，就越容易留下细微破绽。

他避开旁人视线，弯腰，假装整理被灰烬绊倒的衣摆，眼角余光瞥见断墙的角落处，一块没有被烈火完全灼烧的青砖缝隙里，有一点细碎、漆黑的碎屑。

那碎屑并非木头燃烧之后留下的炭灰。

沈聿不动声色，宽大的袖口微微一垂，指尖飞快将那一点碎屑捻起，悄悄收进袖中。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陛下驾到——”

一声低低的通传响起。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连忙回身行礼。沈聿心中微顿，转头望去。

陆知衍换下龙袍，一身亲王样式的常服，带着寥寥数名护卫，以巡视火情为由亲自前来。这样临时到访，合乎情理，不会引人怀疑。

“都免礼。”陆知衍抬手，目光扫过满目狼藉的火场，缓步走到废墟跟前，装作查看火情，自然而然走到沈聿身侧。

大理寺一众官员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留出少许空间，开始向手下差役吩咐事务。周遭侍卫远远警戒，无人敢靠近二人。

咫尺之间，烟火气味萦绕。

陆知衍视线望向燃烧后的断壁，嘴唇几乎没有开合，压着极低的声音，侧头轻声说道：“茶肆一烧，淑妃那条线索暂时断掉。户部主事蛰伏不出，后宫眼线依旧不明。昨日查到，纵火之人得手之后，便从茶肆后门的暗巷离开，去向不明。”

沈聿目光同样直视前方废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低声回道：“臣方才在废墟之中寻到一点可疑碎屑，并非木灰，回去之后便可查验。另外，淑妃奶娘的那位远亲，自去过户部主事府邸之后，便闭门不出，不再露面。”

两人并肩而立，看似一同勘察火场，交谈火情，实则飞快交换着近日所有情报。

“淑妃那边，暂时不要打草惊蛇。”陆知衍声音微沉，“若无确凿证据，贸然惊动她，后宫之中必会生出大乱，暗网便可借此事大做文章。”

“臣明白。”沈聿轻轻应声。

短暂几句交谈，信息已然互通完毕。

陆知衍稍稍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恢复帝王巡视的姿态，高声对大理寺官员吩咐：“火场勘察仔细一些，不可放过任何一处疑点，三日内将查验结果上奏。”

“臣等遵旨！”

吩咐完毕，陆知衍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带着护卫一行人离开了城西火场。

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沈聿袖中的指尖轻轻捏住那一小块漆黑碎屑。

今日借火场查案得来的短暂碰面，虽风险不小，却收获良多。可暗网接连斩断线索，步步紧逼，留给他们查证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再度看向那一片焦黑的废墟，心底隐隐生出预感。

纵火灭口只是开端。暗网舍弃茶肆这条线之后，很快便会开启新一轮布局，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继续清理现场。”沈聿扬声吩咐下属。

烈火焚尽了过往的痕迹，却烧不掉藏在暗处的阴谋。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快手破600粉露脸

还有我国庆开to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