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设局，风波暗涌

第三十六章 宫宴设局，风波暗涌

城郊旧亭一别，不过两日，宫中传下旨意，三日后举办中秋宫宴。

消息一出，朝野上下皆是欢欣，唯独沈聿与陆知衍心中警铃大作。

中秋大宴，后宫妃嫔、宗室王公、文武重臣尽数赴席。人员繁杂，耳目众多，本就是最容易滋生流言、制造事端之地。

陆知衍独坐御书房，指尖叩击着案面。暗网方才得知城郊会面之事，选择在宫宴动手，时机再合适不过。

“他们定是要借着宴席，做文章。”陆知衍低声对贴身内侍吩咐，“传令下去，严密盯紧席间所有人，尤其留意那位户部主事，还有淑妃宫中往来的下人。但凡有异动，即刻回报，不可声张。”

内侍躬身领命退去。

另一边，沈府。

沈聿手持宫宴请柬，立于窗前，望着院中静静摇曳的桂树。管家入内禀报，近日朝堂之上劝赐婚的呼声再度高涨，不少大臣已经打算趁着中秋宫宴，当众向陛下进言，请赐世家贵女与沈聿婚配。

“大人，听闻此次提议最积极的，便是那户部主事。”管家压低声音，“此人近日频繁出入各世家府邸，私下串联，想来是打算在宴上联合一众老臣一同进谏。”

沈聿眸色沉凝。

这便是暗网的计策。

当众请赐婚，把他推到两难之地。若他当众推辞，便是抗逆众意，落得恃功自傲、不识抬举的名声；若是默然领受，便等于顺着剧本，接受婚事，生生隔开他与陆知衍。不止如此，席间还必定另有埋伏，只等他二人神色稍有异样，便会被人捕捉，添油加醋散播出去。

“我知道了。”沈聿缓缓将请柬放在案上，“届时谨守臣子本分，一言一行，万不可有半分逾矩。”

三日转瞬而至。

中秋之夜，皇宫广寒殿灯火璀璨，遍地桂香。丝竹之声悠扬，殿内席次分列左右，宗室、文武官员坐于殿下，后宫妃嫔居于殿侧。

陆知衍身着玄色龙纹常服，端坐主位，目光淡淡扫过殿中众人，一眼便看见立在文臣之列的沈聿。

沈聿一身月白御史朝服，身姿挺拔，神色温润恭谨，垂眸听着乐曲，仿佛与周遭众臣并无二致，只在无人留意的刹那，飞快抬眼，与陆知衍目光极短暂地一碰，旋即错开。

淑妃坐于妃嫔席位，手执玉杯，浅笑旁观，眼底藏着审视。那夜御书房偶遇，城郊传闻隐约传入她耳中，她虽尚未摸清全貌，心中疑虑却不曾消散。

酒过数巡，乐曲暂歇。

果不其然，那名户部主事起身出列，躬身叩首，声音清晰传遍大殿。

“陛下，中秋良夜，臣有一言启奏。沈御史品行端方，才貌无双，如今年岁已长，尚未婚配。京中世家贵女倾慕者甚多。臣恳请陛下，为沈御史择一佳偶，赐下婚事，成全一段良缘！”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一瞬，紧跟着数位提前串通好的老臣接连起身附和，此起彼伏的恳请之声在大殿响起。

“臣附议！”

“沈御史得配良妻，方能安家立业！”

一道道声音汇聚，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站在文臣队列中的沈聿。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应。

殿上，陆知衍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依旧维持帝王从容，不发一言，将压力尽数落在沈聿身上。他不能贸然开口阻拦，一旦出言拒绝，反倒坐实偏爱之嫌，正中暗网下怀。

沈聿稳步出列，躬身行礼，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诸位大人盛情，臣心领。”他声音清朗，不急不缓，“只是如今江南水患善后之事尚未了结，多地积案待查。臣身为御史，当以国事为先，无心顾及婚嫁。此事，恳请陛下与诸位大人容后再议。”

一番话滴水不漏，以国事为由婉拒，大义在前，旁人难以苛责。

户部主事脸色微滞，显然没料到沈聿应对这般稳妥。他不甘心，正要继续开口发难，准备抛出别的说辞，却听见殿侧忽然响起一声轻响。

一名宫女手捧果盘，脚下一崴，整盘鲜果滚落，石榴、葡萄散落一地，滚到沈聿脚边。

混乱刹那吸引满殿目光。

而那宫女跌跌撞撞，口中慌乱惊呼，看似失手，目光却有意无意瞟向御座上的陆知衍。

陆知衍眸色一冷。

不是意外。

是设计好的插曲，借着这场小乱，引所有人紧盯他与沈聿，捕捉二人任何一丝失态。

暗处的暗网，在等着抓破绽。

就在此时，淑妃轻声开口，柔婉的声音打破混乱：“这宫女毛手毛脚，扫了宴席雅兴。来人，带下去管教。”

她一句话便压下这场闹剧，看似解围，可沈聿心中清楚，淑妃这一手，亦在静观局势。

宫女被侍卫带走，殿内重新安静。

方才的发难被沈聿从容化解，一众大臣一时找不到新的由头。户部主事只得悻悻退回席位，眼底却藏着不甘。

宫宴仍在继续，丝竹声再次响起，可殿内气氛早已不复方才的闲适。

表面是赏月饮宴，实则步步刀刃。

陆知衍端起酒盏，目光掠过殿下。

这一轮试探，他们堪堪守住。但暗网不会就此收手，今夜只是开场。方才那名户部主事退下之时，悄悄与殿外一人对视一眼，似在传递讯息，想必还有后手藏在宴席尾声。

沈聿退回文臣之列，端起案上清茶，指尖微微发凉。

他抬眼望向殿外沉沉夜色，宫墙高耸，桂香之下，杀机潜伏。

这场中秋宫宴，远没有结束。暗网布下的圈套，还有一重，正静静等候，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