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都很准时

晚上七点，宋婠准时到了那家意大利餐厅。

她选了同样的位置——靠窗，能看到街角的梧桐树。冬天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像一幅素描。

她到的时候，田柾国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旁边放着一杯热水——那是给她的。她每次来这家餐厅都会先喝一杯热水暖暖胃，这个习惯他记得。

“你来得真早。”宋婠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刚到。”他说，把热水推到她面前，“外面冷吧？先喝点热水。”

宋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你每次都把水温控制得刚好。”她说。

“嗯？”

“热水。你每次都提前到，点好热水，等到我来的时候，水温刚好能入口。”她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会在几点到？”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顿了一下。

“猜的。”他说，“你每次都很准时。”

宋婠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

服务员拿来菜单。这次宋婠没有让他点，而是自己接过来，翻开，直接对服务员说：“招牌意面，不要芝士。凯撒沙拉，酱放在旁边。奶油蘑菇汤。再加一份蒜香面包。”

她点完之后，看向田柾国：“你要什么？”

“一样的。”他说。

服务员记下，离开了。

“你上次也是点的这些。”宋婠说。

“嗯，味道不错。”

“是JK第一次带我来这里的时候点的。”宋婠说，“他说这些是这家店的招牌，第一次来的人应该试试。后来每次来，我们都点一样的。”

田柾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知道吗，”宋婠继续说，“有些事情，做着做着就变成了习惯。习惯久了，就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就像这些菜——我已经分不清是我喜欢吃，还是因为和他一起吃所以喜欢。”

“有区别吗？”他问。

“有。”宋婠说，“如果是真的喜欢，换了人也会喜欢。如果是因为他，那换了人，就不一样了。”

田柾国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那你现在，”他慢慢地说，“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

他没有说完。

宋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说，“所以我在试。”

“试什么？”

“试试看，换了人，还一不一样。”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服务员端来了汤和面包，打断了这段对话。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宋婠用面包蘸着汤吃，一小口一小口，吃得很慢。

“田柾国，”她忽然开口，“你在集团里还适应吗？”

“还好。”他说，“事情比较多，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我听说你在战略企划部？”

“嗯。”

“那个部门……好像不太平。”宋婠说，“我听我爸说，战略企划部的部长金锡勋，是田父的老部下，在集团里很有话语权。你去那边，他不一定会配合你。”

田柾国放下勺子，看着她。

“你对你爸的生意很了解？”

“耳濡目染。”宋婠说，“宋家虽然比不上田家，但也是做生意的。我从小听我爸谈生意，多少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