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夕，田家举办了一场家庭晚宴。
说是家庭晚宴，其实更像是一场小型的社交活动。出席的人不多，都是田家最核心的圈子和几户世交——包括宋家。
宋婠和宋父一起出席。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披散下来，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没有过多的装饰，简简单单，但站在那里，就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JK——不，田柾国——站在大厅的另一端，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在和田父说话。
他看到宋婠走进来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很美。
但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瘦。
晚宴进行得很“正常”。大家吃吃喝喝，聊着生意和社交圈里的八卦。宋婠坐在宋父旁边，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偶尔抬头看一圈周围的人。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田柾国身上。
他正在和一位中年男人聊天，表情专注，时不时点一下头。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
那是他想事情时的习惯。
宋婠低下头，继续吃饭。
晚宴结束后，大家转移到客厅喝茶。
宋婠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看着窗外的院子。院子里种了几棵松树，在路灯下投出深绿色的影子。
“宋小姐。”
她转过头，看到田柾国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冷吗？”他问。
“还好。”
他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窗外的院子。
“你在看什么？”
“松树。”她说，“你家的松树种得很好。”
“是吗？我不太懂这些。”
“你哥懂。”宋婠说，“他以前说过，松树是冬天里唯一还绿着的树，看起来冷，但其实很坚强。”
田柾国沉默了一下。
“你经常提起我哥。”他说。
“嗯。”宋婠没有否认，“因为他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重要的一个。”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对你来说，”田柾国慢慢地说，“很重要？”
“很重要。”
“有多重要？”
宋婠看着他，目光平静，但眼底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重要到，”她说，“我分不清你和他的区别。”
田柾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客厅里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碰杯。但在这个靠窗的角落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宋小姐，”他的声音很低，“你……”
“你叫我婠婠吧。”宋婠打断了他。
他一愣。
“什么？”
“叫我婠婠。”她说，“‘宋小姐’太生疏了。我们是未婚夫妻，不用那么客气。”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婠婠。”
两个字。
轻轻地从舌尖弹出来。
像一颗糖在嘴里化开。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宋婠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指节发白。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茶，用茶杯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因为她的眼眶已经开始发酸了。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起了风，松树的枝条微微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客厅里的热闹和他们无关。
在这一刻，在这个靠窗的角落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在假装自己是别人。
一个在假装自己不知道他在假装。
两个人都戴着面具。
但面具下面的心，靠得很近。
很近。
近到只有半米的距离。
但这半米，像一道深渊。
他跨不过来。
她也跨不过去。
至少，现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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