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吧

春天再次降临异世界的时候，星星终于学会了真正的飞行。

不是那种跌跌撞撞的、飞几步就栽进花丛里的扑腾，而是真正的、舒展的、让风托起翅膀的飞翔。那天清晨，乐瑶照例带它到凤羽花田练习，星星站在田埂上，张开那双已经长到两臂展宽的金红色翅膀，犹豫了很久。

“你可以的。”乐瑶蹲下来，平视着它的眼睛，“你一直都可以的。”

星星歪了歪头，金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天光，映着花影，映着乐瑶微笑的脸。然后它深吸一口气——一只鸟深吸一口气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猛地振翅跃起。

这一次，它没有掉下来。

翅膀切开空气，发出“呼”的一声闷响，然后金红色的羽毛在晨光中展开，像一面被风吹开的旗。星星摇摇晃晃地上升，一米、两米、五米，翅膀的节奏从慌乱渐渐变得从容，从生疏渐渐变得熟练。

它飞起来了。

乐瑶站在花田里仰头看着，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金红色的点，融进了云层里。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不知道为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哭了？”噜咻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没有。”乐瑶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风迷了眼。”

“今天没风。”

“……那就是花粉。”

噜咻没有拆穿她。他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一起抬头望着星星消失的方向。

“它会回来吗？”乐瑶问，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会。”噜咻说，“这里是它的家。”

乐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吗，凤羽鸟的传说里有一句话——‘它飞得再远，也会循着凤羽花的香气回来。’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但现在我相信了。”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一样。”她轻声说，“无论走多远，都会回来。”

噜咻侧过头看着她。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的眼睛还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那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安心的、踏实的笑。

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用一生去守护的东西。

不是湖族的公主，不是山族的荣誉骑士，只是一个在凤羽花田里仰头看鸟的女孩，一个在月灵湖畔许下心愿的人，一个说“我会回来”的——

“乐瑶。”

“嗯？”

“我……”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乐瑶等了片刻，见他迟迟不说，正要开口追问，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鸣叫。

星星回来了。

它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金红色的翅膀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像一颗燃烧的流星。它绕着花田飞了三圈，每一圈都飞得更低、更快、更自信，最后稳稳地落在乐瑶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你做到了！”乐瑶抱住它，笑得眼泪又掉了出来，“你真的做到了！”

星星得意地仰起头，发出一连串叽叽喳喳的叫声，像是在炫耀自己刚才飞了多高、看了多远。然后它忽然停下来，歪头看了看噜咻，又看了看乐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