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灵节

“不是觉得。”乐瑶擦掉眼角的泪，笑容灿烂得像阳光，“是确定。”

噜咻深吸一口气，决定转移话题：“湖族那边来信了。女王陛下说，下个月是湖族的月灵节，问山族要不要派使团参加。”

乐瑶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你怎么想？”

“这是湖族和山族建交以来第一次正式节日往来，很重要。”噜咻认真地说，“我想亲自去。”

“亲自去？”乐瑶有些意外，“你是山族首领，亲自出使湖族，这……”

“不合适吗？”噜咻问。

“合适。”乐瑶看着他，目光柔软下来，“很合适。”

月灵节是湖族最重要的节日。

每年月亮最圆的那一夜，湖族会在王城的月灵湖上举行盛大的仪式，感谢月亮的庇佑，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湖面上会漂浮起成千上万盏水灯，每一盏都承载着一个人的心愿。

今年的月灵节格外特殊——这是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月灵节，也是山族使团第一次正式参加。

乐瑶从清晨就开始忙碌。她穿上湖族传统的礼服——一袭水蓝色的长裙，裙摆绣着银色的波纹，腰间系着珍珠串成的腰带。侍女们为她梳起高高的发髻，露出头顶那对优雅的角，角上缠绕着新鲜的凤羽花。

她从铜镜里看着自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山村的小屋里，她对着破旧的铜镜，用布条把角缠起来，缠得紧紧的，缠到发疼。

现在她不用藏了。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外，噜咻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山族的正式礼服——蓝白相间的长袍，腰间挂着大熊座和小熊座，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难得地没有戴手套，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愣了一下。

“你……”噜咻欲言又止。

“什么？”

“没什么。”他别过脸，“就是……你今天看起来……还行。”

“还行？”乐瑶挑眉，“我花了两个时辰打扮，你就给我一个‘还行’？”

“那你想听什么？”

“实话。”

噜咻沉默了两秒，耳朵尖开始泛红。

“很好看。”他说，声音轻得像风，“非常好看。”

乐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月灵湖上最亮的那盏灯。

“这还差不多。”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走吧，使团大人，带你去看看湖族的月亮。”

月灵湖在傍晚时分就已经被点亮了。

数千盏水灯漂浮在湖面上，有莲花形的、有星形的、有鱼形的，每一盏都燃着一支小小的蜡烛，烛光在水面上摇曳，倒映出满湖的星光。

湖岸上挤满了人——湖族的百姓们穿着最好的衣裳，孩子们头上戴着发光的水母帽，老人们坐在湖边的石阶上，手里摇着蒲扇，笑呵呵地看着热闹。

当乐瑶挽着噜咻出现在湖岸上时，人群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