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大地裂开了。

不是灾难性的崩塌，而是一条笔直的、整齐的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地下深处。裂缝的两壁光滑如镜，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层岩石的纹理。

裂缝的最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一个蛋。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蛋，足足有一人高。蛋壳上布满了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拼命地撞击过。透过蛋壳，可以看到里面蜷缩着一团模糊的影子，像是一只蜷起翅膀的鸟。

“那是……”噜咻愣住了。

“凤羽鸟。”乐瑶的声音在发抖，“传说中守护凤羽花的神鸟。我以为它只是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凤羽鸟的蛋被困在地脉之中，依靠地脉的能量维持着最后的生机。但它太弱了，无法破壳而出，只能不断地吸取能量，试图积蓄足够的力量。

然而它的吸取破坏了地脉的平衡，导致雪松林枯萎，北境的大地失去了活力。

“它出不来。”乐瑶说，“蛋壳太硬了，它没有力气了。”

她看着那个蛋，看着里面那只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的小生命，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困在山村的小屋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世界，却不敢走出去，因为走出去就会被嘲笑、被欺负。

她走过去，把手放在蛋壳上。

蛋壳冰凉，微微颤抖，像一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别怕。”乐瑶轻声说，“我帮你。”

水灵魔法从她掌心涌出，不是攻击性的，而是滋养性的。她将魔法渗入蛋壳，不是打破它，而是软化它，让它变得像蛋膜一样柔韧，让里面的小生命可以用最后一点力气钻出来。

蛋壳在她的掌心下慢慢变软，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然后，蛋壳碎了。

一只湿漉漉的小鸟从碎片中跌出来，浑身覆盖着淡蓝色的绒毛，翅膀短小，腿脚无力，在地上扑腾了两下，摔倒了。

乐瑶小心翼翼地把小鸟捧起来。

小鸟睁开眼睛——那是一双金红色的眼睛，像两颗小小的太阳。它看着乐瑶，发出一声细弱的叫声，然后艰难地张开嘴，似乎在讨要食物。

“你这个小东西。”乐瑶笑了，眼眶却红了，“差点把整个北境都吸干了，就为了活下来？”

小鸟歪了歪头，又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对不起”。

噜咻走过来，蹲下身子，看着乐瑶手心里的小鸟，沉默了很久。

“它现在怎么办？”他问。

“带回去养着。”乐瑶说，“等它长大了，就能自己飞了。”

“凤羽鸟长大了有多大？”

“传说中……”乐瑶想了想，“翼展能覆盖半个天空吧。”

噜咻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你是说，我们要养一只翼展能覆盖半个天空的鸟？”

“对啊。”乐瑶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怎么了？你堂堂山族首领，养不起一只鸟？”

“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

“那就是不愿意喽？”乐瑶故意叹了口气，“那算了，我自己养。反正湖族地方大，半个天空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