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梧桐枝桠刚抽出嫩黄的芽,温亦汀背着简约的黑色双肩包,站在高二(5)班的门口时,原本嘈杂的教室骤然安静了大半。
他生得极美,不是那种男生的俊朗,是带着几分柔媚却绝不女气的惊艳,肤若凝脂,眉眼弯弯时像勾人的狐,狐狸眼十分勾人,纤腰被校服外套衬得愈发纤细,往那一站,连窗外的阳光都似温柔了几分。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笑着介绍:“这是新转来的同学,温亦汀,以后大家多照顾。”
温亦汀微微颔首,声音清润温和:“大家好,我是温亦汀。”
教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抽气声,女生们红着脸偷偷打量,男生们也忍不住侧目,没人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明明穿着最普通的蓝白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矜贵疏离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又温和,藏着不染尘俗的干净。
教室里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天呐,这也太好看了吧?比女明星还精致!”
“我天…皮肤也太好了吧!”
“看着好温柔啊,性格肯定很好。”
“听说还是学霸,转来之前成绩稳居年级前列……”
唯有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少年始终低着头,指尖死死攥着笔,指节泛白。
温之明。
他的弟弟。
温亦汀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十年了。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软糯地喊着“哥哥”的小不点,已经长成了身形挺拔的少年。温之明生得极帅,眉眼锋利,下颌线利落,身材高挑精瘦,宽肩窄腰,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帅气,也极具有压迫感,周身萦绕着一股冷冽的低气压。
记得,十年前,父母那场撕破脸的离婚闹剧里,父亲红着眼让他选,母亲哭着拉他的手,最后他被母亲强行带走,回头时,只看到年幼的温之明站在玄关,眼里满是绝望和不解。后来他才知道,那一切都是父母的算计,父亲想留住儿子,母亲想彻底斩断过往,两人联手,让温之明以为,是他这个哥哥,主动抛弃了他,跟着母亲走了。
十年,他跟着母亲辗转多个城市,拼命学习,靠着优异的成绩转回这座小城,只是想找回他的弟弟,想解释当年的一切。
可温之明,压根不想认他。
班主任让温亦汀找空位坐下,教室里只剩温之明旁边的位置空着,温亦汀攥了攥手心,缓步走过去。
刚拉开椅子,身旁的温之明突然抬了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兄弟重逢的暖意,只有刺骨的冷漠,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冰,直直扎进温亦汀心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别坐这,脏。”
一句话,让周围的同学都愣住了,谁都知道温之明性格孤僻狠戾,在学校里没人敢惹,可这般直白地针对新同学,还是头一次。
温亦汀的脸色白了白,握着椅子把手的手紧了紧,温和的眼底掠过一丝苦涩,却还是轻声说:“阿明,我是……”
“闭嘴。”温之明猛地打断他,身子微微前倾,周身的低气压更重,眼神疯癫,压低的声音里满是狠戾,“我没有哥哥,别用你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对着我,看着就恶心。”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着温亦汀的心。
这时,坐在靠门的同学戳了戳同桌的手臂,问:“诶,你看他们俩是不是长的好像啊?”
那同桌仔细看了看二人,眼睛一亮:“是诶是诶!简直一模一样!但是…新同学的眼睛…”
他们的后桌接话:“新同学是…狐狸眼,但温之明……”
后桌说到温之明时,声音低了不少,悄悄地撇了一下温之明,身子也缩了缩。
温之明,听力不差
他轻笑:“一模一样?”
他终于肯抬眼看向他的哥哥:“跟你长得像,我都想撕了我这张脸。”
温亦汀瞳孔微微一缩。
…
…
…
温亦汀最终还是坐在了他旁边,全程低着头,安静地整理书本,温和的性子让他没有发作,只是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同学们私下里议论纷纷,都好奇时珩和时明的关系,毕竟两人都姓温,有长得太像了,一狐狸眼,一桃花眼。有人说温亦汀看着温柔好相处,和温之明完全是两个极端;有人觉得温之明太过分,对新同学太刻薄;还有人偷偷说,温之明看温亦汀的眼神,不像是单纯的讨厌,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是盯着猎物的野兽。
只有温之明自己知道,那冷漠和嘲讽之下,藏着怎样翻涌的情绪。
十年,他恨了温亦汀十年。
恨他当初头也不回地离开,恨他抛下自己,恨他让自己在没有温度的家里,守着空荡荡的房间,日复一日地活在被抛弃的痛苦里。这份恨,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扭曲成了病态的执念,成了见不得光的觊觎。
他无数次在夜里梦见温亦汀,梦见小时候哥哥温柔地抱着他,给他讲故事,帮他擦眼泪,可梦醒后,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恨意。他逼着自己忘了温亦汀,逼着自己变得狠戾、疯批,把自己逼成了变态,可当温亦汀真的出现在他面前,美得依旧让他心悸,那温和的眉眼,清润的声音,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不敢靠近,只能用冷漠和嘲讽筑起高墙。
放学铃声响起,温之明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走出教室,没有看温亦汀一眼。
温亦汀收拾好东西,跟在他身后走出校门,看着不远处那道挺拔又孤寂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十年后的家,早已物是人非。
父亲再娶,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和一个年幼的妹妹,偌大的别墅,装修得奢华冰冷,没有丝毫烟火气。父亲整日忙于工作,对兄弟俩漠不关心,继母看似温和,实则疏离客气,家里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亦汀回来后,住在二楼的客房,和温之明的房间隔着一条走廊。
之后的日子
他试过很多次,想和温亦明好好谈谈,解释当年的误会。可每次靠近,换来的都是温之明的冷嘲热讽,或是直接摔门离开,有时甚至会用阴狠的眼神盯着他,语气疯癫:“温亦汀,你回来干什么?看我过得有多惨吗?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最好滚远点,不然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他的眼神里,有恨,有疯癫,那眼神太过浓烈,太过压抑,让温亦汀隐隐觉得不安。
饭桌上,一家人安静地吃饭,气氛沉闷。继母时不时给温亦汀夹菜,笑着问他在学校习不习惯,全程不敢看温之明,父亲偶尔问几句学习,全程温之明都低着头,快速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言不发,周边的低气压笼罩着整个餐厅。
吃完饭后,温之明立刻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温亦汀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温之明的恨,并非全然的恨,那冷漠之下,似乎藏着别的情绪,只是太过隐晦,太过难以察觉。
学校里,温亦汀凭借着绝美的样貌、温和的性格和优异的成绩,很快成了年级里的风云人物,身边围着不少朋友,女生们更是对他青睐有加,情书和告白络绎不绝。
每当这时,温之明的脸色就会变得格外难看,周身的阴戾气息几乎要溢出来,眼神死死盯着温亦汀,像要把他看穿,手里的笔被他攥得快要折断,心里的嫉妒和占有欲疯狂滋生。
这份扭曲的占有欲,被他用更狠戾的冷漠包裹着,他会故意在温亦汀被同学围住时,冷冷地说一句“装模作样”,会在温亦汀考了第一时,嗤笑一声“不过是运气好”,会在温亦汀想和他说话时,直接转身走开,用背影告诉他,自己有多厌恶他。
可没人知道,在无数个深夜,温之明会站在温亦汀的房门口,透过门缝,看着里面安静看书的身影…
同时
温亦汀他知道,十年的误会,十年的恨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可他是哥哥,他想找回他的弟弟,想让那个曾经软糯的小孩,重新回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