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以我们的实力,抢个银行不成问题,但我们是神仙,神仙不能犯法。

王母娘娘说了,不能用修为,不能用法宝,不能求助其他神仙。

她没说不能犯法,但“不能用修为”这条已经包含了——你要是用修为犯法,那就是作弊。

你要是不用修为犯法,那你就是普通人犯法,要坐牢的。神仙坐牢,传出去多丢人。
最后,他咬了咬牙,伸手解下腰间的一块金砖。
金砖落在他手心,沉甸甸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金色光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金砖上摩挲了一下——我注意到他的指腹在金砖表面停了一秒,像是在和它告别。
然后他把金砖往我怀里一扔,动作粗暴,像是在扔一个烫手山芋。

“走。”他说,声音比之前更冷了。
我接住金砖,差点没接住——太沉了。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五斤重,纯金,五斤,按照现在的金价,一斤金子大概二十万,五斤就是一百万。一百万。

够我们在人间舒舒服服过一年了。
我抱着金砖,心里美得冒泡。

“大神,”我说,“跟我走,我带你去古董行。”
哪吒没说话,只是跟在我身后。他的风火轮在地上碾出一道道焦痕,混天绫在他身后飘动,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有个小孩指着他喊:“妈妈快看,哪吒!”他妈拉着小孩就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说:“别指,那是cosplay,指人家不礼貌。”
我回头看了哪吒一眼。
他面无表情地走着,目不斜视,像是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听。他在听这个时代的声音,车鸣声、喇叭声、广告声、人的笑声和哭声。
这些声音对他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
对他来说,这确实是另一个世界。

他上一次在人间行走,还是商周之际。
那时候的人间没有高楼,没有汽车,没有电灯,没有手机。
那时候的人穿麻衣、住土房、用青铜器、敬鬼神。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儿,在海边抽了一条龙的筋,高高兴兴地跑回家,以为父亲会夸他。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我抱着金砖,走在前面,带着他穿过人群,走进一条小巷。
巷子口有一家古董行,招牌上写着“山夏古铺”四个字,门口挂着一串铜钱做的风铃,风吹过来叮叮当当响。

我推门进去。
哪吒跟在我身后,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招牌,又低头看了看门槛——门槛很高,他跨过去的时候,混天绫在门框上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古董铺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秃顶,戴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
听见风铃声抬起头,看见我的第一眼就愣住了——大概是被我的长相和打扮惊到了。
然后他看见了我身后的哪吒,愣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