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中午吃完午饭,离午自习还有一个多小时,几人干脆直奔篮球场。
阳光晒得地面暖暖的,围观的同学不少,杨博文和张函瑞就靠在球场边的栏杆上看着。
陈奕恒、陈浚铭、张桂源、左奇涵四人分了队,一来一回打得格外激烈。2
函打错了
陈奕恒打法沉稳利落,控场很稳;陈浚铭则是速度快、突破灵,两人实力不相上下,攻防之间看得场外阵阵小声惊呼。
这一打,就整整打了一个小时。
陈浚铭额角渗着薄汗,呼吸略急,但脸色还算正常,只是本就纤细的身形看着更显轻巧,体力还跟得上。
直到预备铃远远飘来,几人才收了球,擦着汗回教室午自习。
第二天下午,第三四节是体育课。
热身完,老师先让全班绕着操场慢跑四圈。
陈浚铭跟着大部队一起,速度不快不慢,节奏稳着,跑完四圈只是微微出汗,还没到吃力的地步。后面解散后又继续跟他们三个打篮球。
紧接着,第4节课,正式测试1000米。
大家站在起跑线上,哨声一响,人群齐齐冲了出去。
陈浚铭按着自己的节奏跑,不快不慢,呼吸均匀,状态还算轻松。
可跑着跑着,他下意识往旁边一瞥——
陈奕恒就在他外侧,步伐舒展,速度明显比旁人快上一截,背影清瘦又挺拔,一下就把大部队甩开了些。
不知道是好胜心,还是就想跟着他的步调,陈浚铭心里一动,悄悄加快了脚步。
他收紧呼吸,摆臂节奏变快,一点点提速,努力跟近陈奕恒的身侧。
一圈、两圈、三圈……
原本匀速跑还很轻松,可这一强行加速,加上中午又打了整整一小时球,体力开始慢慢往下掉。
呼吸渐渐乱了,胸口微微发闷,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眼前也开始有点发虚。
他咬着牙继续撑,不想掉队,更不想落在陈奕恒后面。
最后半圈,陈奕恒已经开始冲刺,身姿利落又轻松。
陈浚铭看着他的背影,又硬提了一把速度,脚步迈得更大。
就在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脚步猛地一虚。
眼前瞬间发白,耳边嗡嗡作响,腿一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栽倒,重重摔在了跑道边。1
别搞
周围同学瞬间惊呼了一声。
体育老师本来在终点掐表,一看陈浚铭摔倒,立刻吹哨示意大家停下,快步跑了过来。
“都别围上来!散开,让他透气!”
老师蹲下身看了看他发白的脸,又摸了摸脉搏,皱起眉:“是剧烈运动后低血糖加体力透支,先扶起来慢慢缓。”
陈奕恒立刻蹲下身,小心地把陈浚铭半扶起来,让他软乎乎地靠在自己怀里。
陈浚铭浑身脱力,眼前发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呼吸轻轻发颤。
杨博文第一个冲过来,眼睛都红了点,声音又急又轻:“浚铭!你怎么样啊?别吓哥哥……”
他伸手轻轻擦了擦陈浚铭额角的冷汗,指尖都在微微发紧。
张函瑞也紧跟在旁,小脸皱成一团,小声又担忧:“是不是跑太快了?你本来就吃得少,怎么能这么拼……”
左奇函和张桂源则自觉挡在周围,把围过来看热闹的同学轻轻隔开,语气干脆:“大家往后退一退,让他喘口气。”两人一左一右护着,不让人挤到他们。
“谁身上有糖或者巧克力?”体育老师抬头问。
“我有。”陈奕恒立刻应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早备好的水果糖,小心剥开糖纸,递到陈浚铭唇边。
陈浚铭虚弱地微微张口,把糖含进嘴里。甜味一点点散开,晕眩感终于缓了些,视线也慢慢聚了焦。
“感觉好点没有?”老师问。
陈浚铭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能走就去医务室躺一会儿,剩下的课不用上了。”
“我送他过去。”陈奕恒稳稳托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抱着让他站稳。
杨博文立刻说:“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要看着他。”
张函瑞也小声点头:“我也一起。”
左奇函拍了拍张桂源:“我们跟老师说明一下情况,马上过去。”
两人留下和体育老师简单交代,又帮忙把班级队伍整好,才快步追上去。
到了医务室,陈奕恒小心翼翼把陈浚铭放在床上,帮他把外套盖好,又把枕头垫得高了一点,让他舒服些。
校医进来检查完,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吃得太少,长期三餐不规律,再加上今天中午打了一小时球、下午又跑了这么多,身体扛不住了。以后必须按时吃饭,早饭绝对不能少。”
杨博文坐在床边,紧紧握着陈浚铭的手,心疼得不行:“你听见没有?以后不准再这样了,早饭一定要吃,午饭也要多吃一点,哥哥每天都盯着你。”
张函瑞也坐在一旁,轻轻点头:“对,以后我们一起提醒你,不准再随便应付自己。”
左奇函靠在门边,语气带着点后怕:“你刚才一倒,我们心都提起来了。身体比什么跑步打球都重要。”
张桂源也跟着开口:“就是,以后运动前一定要吃东西,再这么来一次,谁都受不了。”
陈奕恒一直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陈浚铭还有些发白的小脸上,等几人都说完,才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格外认真、格外郑重:
“他们说的,你都要记住。
而且不止今天——
以后你的早饭、午饭、晚饭,我全都盯着。
你不准少吃一口,不准随便对付,不准再饿肚子运动。
我每天看着你吃,看着你吃饱。”
陈浚铭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睁大,看着他这么严肃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小声嘟囔:“我知道了……可是你自己也经常不吃早饭啊。我每天早上都看见你桌上空空的,你都不照顾好自己,还来管我……”
陈奕恒沉默了一瞬,看着他明明自己刚晕倒,却还在惦记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心底最软的地方一下子被戳中。
他放轻了声音,却更加坚定:
“好。
那从今天开始,不止你一个。
我吃早饭,你也吃;我吃午饭,你也吃;我吃晚饭,你也吃。 我盯着你三餐,你也盯着我三餐。我们互相监督,谁都不准再糊弄自己,谁都不准再让自己晕倒。”
杨博文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这个好!你们互相监督,我们也在旁边一起看着,保证你们俩都好好吃饭。”
张函瑞也轻轻笑了:“以后早上我们也可以一起买早饭,谁不吃就提醒谁。”
左奇函挑了挑眉,语气轻松了点:“行,以后食堂偶遇,我就查你们俩吃饭任务完成了没有。 ”
张桂源也笑:“我看行,谁没好好吃,我们就集体监督。”
陈浚铭看着一圈都在关心他的人,又看向眼前一脸认真的陈奕恒,耳尖一点点泛红,嘴角轻轻往上弯。
他轻轻点头,声音软软却格外认真:
“……好,一言为定。”
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窗户洒进来,暖得恰到好处。
有人心疼,有人陪伴,有人认真地要守着他好好吃饭。
少年人的心意,安静、真诚,又格外温柔。
傍晚六点放学铃一响,杨博文和左奇函从五班出来,直接去三班门口等另外四个人。
杨博文看见陈浚铭走出来,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腕,软声道:“走,六个一起吃饭去。”
陈奕恒和陈浚铭是同桌,并肩走在一起;张桂源和张函瑞也是同桌,慢悠悠跟在旁边,六人说说笑笑进了食堂。
刚坐下打好饭,因为陈浚铭是六个人里年纪最小的,大家都下意识照顾他。
杨博文先给他夹了一筷青菜:“多吃点,晚自习要上到八点半呢。”
张函瑞跟着放了一小块肉:“这个不油,你尝尝。”
张桂源也顺手添了点土豆:“慢慢吃,别着急。”
左奇函笑着也夹了一点:“小不点吃饱,我们大家才安心。”
四个人每人都给陈浚铭夹了一点,不多不少,刚好满满一碗。
陈奕恒坐在他旁边,一眼就看穿他在故意把饭扒乱、假装吃很多。
“别装了,根本没吃几口。”
陈浚铭立刻挺了挺胸,一脸理直气壮地反驳,还故意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没有啊,我吃了很多的啦!你看我吃这么多呢,才没有少吃!”
他嘴上说得底气十足,耳朵却悄悄红了,眼神还心虚地飘了飘。
“那也不行。”陈奕恒不由分说,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和肉,
“你下午刚答应我的,要好好吃饭。”
“我真的有好好吃啊!”他继续嘴硬,鼓着腮帮子不肯认。
说着还不服气地反手给陈奕恒碗里狠狠堆了一大坨菜:
“你也吃!不许只盯着我,你自己也要吃光!”
陈奕恒眼底轻轻扬了点笑意,真的低头大口吃起来。
对面,左奇函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杨博文,眼神往他俩身上瞟,一脸“磕到了”的笑,偷偷磕恒铭。3
左会长开始发力了
杨博文憋笑,轻轻瞪他一眼,也跟着默默磕了起来。
旁边,张桂源和张函瑞本就是同桌,挨得很近,张桂源看了眼互相投喂的两人,又温柔看向身边的张函瑞,轻轻笑了笑。
张函瑞脸颊微微一热,也回看他。这一幕被左奇函捕捉到,又开始磕桂瑞。1
左会长又开始发力了
一桌子表面平静吃饭,暗地里全员互磕,气氛甜得刚刚好。
陈浚铭被盯得没办法,只好乖乖扒饭,一边吃还一边假装吃得特别香,努力证明自己真的吃了很多。
陈奕恒就纵容地看着他,全程目光就没移开过。
六点四十多,六人一起吃完往教学楼走。
三班和五班在同一栋楼,大家一起走到楼梯口就分开。
陈奕恒牵着陈浚铭回三班,张桂源和张函瑞也一起回三班;左奇函和杨博文回五班。
七点整,晚自习准时开始,一直上到八点半。
三班教室里,陈奕恒和陈浚铭同桌挨在一起,偶尔悄悄对视一眼就慌忙移开;
前排张桂源和张函瑞也是同桌,张桂源时不时低声给张函瑞讲题,温柔又自然。
五班教室里,左奇函和杨博文同样是同桌,两人传着小纸条,上面画着小人,悄悄磕着三班那两对。1
你俩也坐主桌
八点半,晚自习下课铃一响。
三班和五班的人一起涌出教室,六人在楼梯口汇合。
陈奕恒很自然地牵住陈浚铭的手,六人一起并肩走出校门。
晚风轻轻的,最小的陈浚铭被所有人护在中间,有人督促、有人照顾、有人悄悄磕CP,
是完完整整、暖暖的六个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