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撕裂天际的刹那,沈清歌从沉睡中醒过来,只觉得手腕被人攥得生疼,那股熟悉的、属于他独有的冷冽龙涎香混着硝烟味钻入鼻腔
“咳咳……”
一声低沉的闷咳从身侧传来,沈清歌的心脏骤然收紧,转头便看见萧景珩蜷缩在地毯上,一身玄色锦袍沾着尘土和暗红的血迹,墨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长睫微颤,那双在古代总是覆着寒霜的凤眸正迷茫地打量着四周。
不会吧……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难道……我又一次穿越了?
太好了!这不是景王府的寝殿,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鎏金摆件,只有一面面洁白的墙壁,挂着她随手拍的风景照,不远处的茶几上摆着手机、平板,还有插着向日葵的玻璃花瓶,一切都是她熟悉的现代模样。
萧景珩撑着地面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满是警惕和茫然,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薄唇轻启,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依旧是那副王爷的矜贵腔调:“此乃何处?为何不见王府侍卫?清歌,你可知……”
他的话在看到沈清歌的瞬间顿住,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似乎在回忆什么,可片刻后又恢复了迷茫,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占有欲。
沈清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沉。她认得他的眼神,认得他的动作,这是她的萧景珩,是那个在古代为她疯魔、为她敛去所有锋芒的景王爷,可他眼中的迷茫,却让她清楚地知道——他不记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他记得古代的一切,记得自己是大靖的景王爷,记得金戈铁马,记得尔虞我诈,却独独忘了,他是她的萧景珩,她是他的沈清歌。
“这里是我的家。”沈清歌定了定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想触碰他的脸颊,却被他下意识地偏头躲开,那副疏离的模样,让她心头微涩,“萧景珩,你来到了我的时代,一个没有王爷,没有朝堂,没有战乱的时代。”
萧景珩挑眉,凤眸中满是质疑:“你的时代?本王乃大靖景王,岂会入这等诡异之地?”他抬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上,那方方正正的黑色物件在他眼中透着诡异,“此乃何物?为何通体漆黑,却似有微光?”
说着,他便伸手想去拿,沈清歌眼疾手快地拦住他:“别碰,这是手机,会用的话能联系千里之外的人,不会用的话,容易坏。”
“联系千里之外的人?”萧景珩嗤笑,眼中满是不信,“莫不是糊弄本王?普天之下,唯有飞鸽传书能做到,此等小物,岂能有这般能耐?”
他的质疑带着古代王爷的傲慢,却又因为对现代科技的一无所知,显得格外可爱。沈清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酸涩淡了些,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是不是糊弄你,试试便知。”
她说着,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通讯录,给闺蜜林晚星拨了个电话。手机铃声响起的瞬间,萧景珩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手机,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可摸了个空,才发现自己的佩剑早已在穿越时空时不知所踪。
“何人在其中作祟?”他沉声喝问,凤眸中满是戒备,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沈清歌忍不住笑出了声。
电话被接起,林晚星活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清歌,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萧景珩听到这凭空出现的女声,更是惊愕,凑到手机旁仔细打量,眉头紧锁:“这物件中竟藏着女子?何方妖孽,竟敢在此作祟!”
林晚星在电话那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清歌,你旁边谁啊?声音还挺好听,就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还妖孽,古装剧看多了吧?”
沈清歌忍着笑,对着电话说:“星星,我这边出了点事,晚点跟你说,先挂了。”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依旧处于戒备状态的萧景珩,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不是妖孽,是手机,刚刚的声音,是我闺蜜的,她在几公里外的地方,通过这个东西,我们就能说话。”
萧景珩显然无法理解,只是皱着眉,不再说话,却依旧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四周的一切。他走到窗边,推开落地窗,看到楼下川流不息的汽车,看到高楼林立的城市,看到街道上穿着奇装异服的行人,凤眸中满是震撼,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曾是大靖的战神王爷,踏遍大江南北,见过最繁华的京城,见过最壮阔的江海,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铁盒子在路上飞速行驶,不用马拉,不用人推;高楼直插云霄,比皇宫的角楼还要高出数倍;街上的女子衣着鲜艳,露着胳膊和小腿,毫无顾忌地和男子说笑,这在女子需恪守三从四德的大靖,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便是你的时代?”萧景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刷新了认知。
“是。”沈清歌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眼中的震撼,轻声道,“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大靖的景王爷,只是萧景珩,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普通人。而我,沈清歌,依旧是你的……朋友。”
她刻意避开了“王妃”两个字,她知道,现在的他,记不得他们的过往,贸然提及,只会让他更加抵触。
萧景珩转头看向她,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她的脸,那双眼睛迷离含情,一颦一笑都撩动着他的心弦,明明是陌生的环境,可看着她,他的心头却莫名的安定,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他们早已相识多年,彼此刻入骨髓。
“朋友?”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似乎在思考这两个字的含义,片刻后,他薄唇轻启,“也罢,本王暂且信你。只是沈清歌,你需记着,既引本王入此境,便需对本王负责。”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王爷的矜贵和霸道,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却柔和了几分,没有了初时的戒备,只有一种莫名的依赖。
沈清歌看着他,心头微动,点了点头:“我会的。萧景珩,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歌开始了对萧景珩的“现代改造计划”,而这位堂堂的景王爷,在现代社会闹出了无数的笑话。
他会把洗衣机当成吞衣服的妖怪,看着衣服在里面旋转,吓得连连后退;他会把微波炉发出的声音当成暗器,时刻戒备;他会对着电梯的镜面自言自语,以为里面藏着另一个自己;他会在过马路时,对着红灯行的汽车怒目而视,斥责对方“不懂规矩”,吓得司机连忙刹车。
沈清歌跟在他身后,收拾着他的烂摊子,哭笑不得。可即便如此,萧景珩的学习能力却异常惊人,他本就聪慧,只是对现代科技一无所知,只要沈清歌稍加讲解,他便能快速掌握。
只是他的骨子里,依旧是那个疯批王爷,占有欲深入骨髓。他会因为沈清歌和男同事多说几句话,便冷着一张脸,周身的低气压让旁人不敢靠近;他会因为沈清歌晚上出门和林晚星聚会,便坐在沙发上等她到深夜,看到她回来,一言不发,却会默默为她倒上一杯温水;他会把沈清歌的东西都标上自己的记号,仿佛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沈清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既无奈又甜蜜,她知道,即便他忘了他们的过往,他的心底,依旧有她的位置,那份刻入骨髓的深情,从未消失。
而萧景珩,在和沈清歌的相处中,心底的那份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他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一些破碎的画面——想起桃花树下,她笑靥如花,递给他一怀桃花酿;想起战场之上,她一身劲装,为他挡下致命一剑;想起景王府的寝殿,她窝在他的怀里,轻声说着她的故事。
那些画面模糊而温暖,让他心头悸动,他开始好奇,他和沈清歌,在那个他记不清的过往里,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他开始不自觉地靠近她,会在她做饭时,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会在她加班时,为她披上一件外套,会在她生病时,笨拙地照顾她,用他独有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关心和在意。
而沈清歌,也在这份相处中,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她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在这个现代的世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