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的第三天下午,年糕闯祸了。
陆时晏正在客厅里写代码,忽然听到沈知意房间里传来“啪”的一声响,然后是年糕的叫声。
他赶紧跑过去,推开门——
年糕站在沈知意的书桌上,旁边是一盆被打翻的多肉植物。花盆碎成了几片,泥土散了一桌,多肉的几片叶子也掉了。
年糕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喵”了一声。
陆时晏走过去,把年糕抱下来,放在地上。然后他找了抹布,开始收拾残局。
他把碎花盆片捡起来,泥土擦干净,多肉小心地放到一边。
然后他看到了——花盆原来放的位置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朝下扣着的,他只能看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什么也没写。
他拿起照片,翻过来。
然后他愣住了。
照片上是他和年糕。
是之前他发给沈知意的那张自拍——年糕蹲在猫碗前吃饭,他蹲在旁边,表情有点呆,但嘴角微微弯着。
照片被洗出来了,五寸大小,边缘有一点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摸过。
陆时晏视线下移,边框上写着一行字,是沈知意的字迹,清秀、工整 “这个人好像还不错。”
陆时晏拿着那张照片,坐在沈知意的床上,一动不动。
他看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里,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
这个人好像还不错。
沈知意洗了他的照片。藏在了花盆底下。还写了这么一行字。
陆时晏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起沈知意看他时的眼神,想起他说“希望今年也能这样过”时看着他的侧脸,想起他问“你是不想看我亏钱还是不想看我难过”时眼底的笑意。
他想起沈知意说“这个人好像还不错”时,大概是什么表情。
陆时晏把照片小心地放进钱包里,最里面那层,和身份证放在一起。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他拨通了沈知意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沈知意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在开会中途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怎么了?”
“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
挂了电话,陆时晏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
年糕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年糕,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微弯一下嘴角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年糕歪了歪头,“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终于开窍了。
陆时晏蹲下来,摸了摸年糕的头。
“谢谢你。”他说。
年糕蹭了蹭他的手,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那天晚上,陆时晏破天荒地没有加班。
他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把那件沈知意给他买的卫衣从衣柜里拿出来——那件浅灰色的、胸前印着一只卡通柴犬的卫衣。他之前嫌幼稚一直没穿,但今天他穿上了。
然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掏出钱包,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看了又看。
“这个人好像还不错。”
明天。
明天他要告诉沈知意——
不是好像。
是真的很不错。
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熄灭,夜深了。
但陆时晏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装着整个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