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教室后的对峙

周一清晨的早读课，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知欣趴在桌子上，用课本挡着脸，昨晚熬夜打游戏的后遗症还在，脑袋昏沉得厉害。

“温知欣，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前排的同学转过头，压低声音提醒。

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慢吞吞地直起身，粉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刚走到教室后门，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沈星仪。

对方穿着整洁的校服，领口的领结系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那把黑色的几何图案雨伞。“你的伞。”她把伞递过来，眼神清澈。

温知欣瞥了一眼，没接：“忘了带。”

“我帮你收着了。”沈星仪没在意她的冷淡，将伞靠在墙边，“班主任找你，是因为上周奥数比赛的事。”

“关你什么事。”温知欣绕过她想走，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听说你初赛成绩是全省第一。”沈星仪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很厉害。”

温知欣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尤其是对方看她的眼神，总带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让她心里发毛。

沈星仪的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的温度，她垂下眼帘，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决赛在下周，一起去吗？”

“不去。”温知欣想也没想就拒绝。她参加比赛不过是被班主任硬拉来的，能拿第一纯属运气，对什么决赛毫无兴趣。

“为什么？”沈星仪抬眼，眼里带着点不解，“以你的成绩，很有希望拿国赛名额的。”

“要你管。”温知欣皱眉，语气更冲了，“别老跟着我，烦不烦？”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沈星仪脸上的平静。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让开了路。

温知欣没再看她，径直走出教室。经过走廊时，她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同学的议论声——

“那不是（2）班新来的沈星仪吗？怎么跟温知欣走那么近？”

“谁知道呢，温知欣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不过沈星仪也很厉害啊，听说奥数初赛跟温知欣并列第一呢……”

温知欣脚步一顿，心里莫名有点烦躁。她走进办公室时，班主任正拿着初赛成绩单笑得合不拢嘴：“知欣啊，你可给咱们学校长脸了！决赛必须去，老师都给你报上名了！”

“我不去。”她梗着脖子坚持。

“你这孩子！”班主任放下成绩单，语气严肃起来，“这可是能加分的！对你将来……”

“我不在乎。”温知欣打断他，眼神里带着点叛逆的倔强。

正僵持着，办公室门被推开，沈星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决赛报名表：“老师，我的报名表填好了。”她目光扫过温知欣，补充道，“温知欣同学刚才说，她也会参加决赛。”

温知欣猛地转头看她，眼里满是错愕。

沈星仪却像没看到一样，将报名表放在桌上，对班主任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上课了。”转身离开时，她的衣角轻轻擦过温知欣的手臂。

“你看你看，人家沈星仪多积极！”班主任立刻抓住机会劝说，“你俩并列第一，决赛正好互相切磋……”

温知欣被说得头大，心里把沈星仪骂了千百遍，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在报名表上签了字。走出办公室时，她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走廊栏杆上的沈星仪。

对方似乎在等她。

“你故意的？”温知欣走过去，语气不善。

沈星仪转过身，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我只是觉得，你不该浪费天赋。”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递过去，“提神的，刚才看你好像很困。”

温知欣盯着那颗糖，没接。她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小巷，对方也是这样，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小心翼翼地递过来，眼里带着点怯怯的讨好。

记忆的碎片突然拼凑起来，那些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沈星仪……”她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三年前，城南那条小巷，是不是你？”

沈星仪的动作僵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她用力点头，像个得到答案的孩子：“是我。”

温知欣愣住了。她一直以为当年那个被欺负的女生早就忘了这事，没想到……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好像没必要。道谢？她拉不下脸。

沈星仪却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把薄荷糖放在她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掌心：“我记得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怀念，“你当时拿着一根木棍，把那些人打跑了，还帮我擦了脸上的灰。”

温知欣的脸有点发烫，那点所谓的“英雄事迹”被当事人亲口说出来，让她浑身不自在。“早忘了。”她别过脸，把糖塞进兜里，“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睡觉了。”

“有事。”沈星仪叫住她，“决赛那天，我来叫你？”

温知欣脚步没停，含糊地“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教室。

趴在桌子上，她摸了摸兜里的薄荷糖，糖纸的棱角硌着掌心。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发梢，粉色的发丝泛着浅淡的光泽。

后排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沈星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温知欣眼角的余光瞥见对方拿出课本，认真地翻开，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