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人接听的号码

邓佳鑫走后的第三个月，城市入了秋，风一吹就带着刺骨的凉。

左航还是改不了旧习惯，路过以前常一起去的便利店，会下意识停住脚；听到某首合唱过的歌，手指会猛地攥紧；就连手机里，那个备注为“佳鑫”的号码，始终没舍得删。

无数个失眠的深夜，他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一遍遍地输入，又一次次地退出。

怕打扰，怕被挂断，更怕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这天，他结束训练已是凌晨，外面下起了冷雨，和邓佳鑫离开那天很像。

情绪在那一刻彻底崩不住，左航躲在楼道角落，颤抖着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会和往常一样无人接听时，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沙哑的声音。

“喂？”

只一个字，就让左航眼眶瞬间泛红，喉咙堵得发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邓佳鑫似乎也顿住了，呼吸声隔着电流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左航？”

他竟然还能一眼听出自己的沉默。

左航用力吸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还好吗？”

“挺好的。”邓佳鑫的声音很淡，像在对待一个普通朋友，“你呢？训练还顺利吗？”

“顺利。”

话题就此卡住，只剩电流滋滋的杂音，尴尬又心酸。

曾经他们可以彻夜聊天，从星空聊到梦想，从琐碎小事聊到未来规划，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如今，却连一句寒暄都显得多余。

“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很晚了。”邓佳鑫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等等——”左航急忙开口，心脏像是被揪紧，“邓佳鑫，你当初……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左航以为他已经挂断。

随即，一道带着哽咽的声音轻轻传来，破碎又绝望：

“左航，我等不起了，我们……也回不去了。”

嘟嘟嘟——

电话被匆匆挂断，忙音刺耳，像在狠狠嘲讽他的执念。

左航握着手机，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台阶上，雨水从屋檐滴落，打湿他的衣袖，和眼角的泪混在一起。

原来最残忍的不是从未拥有，而是曾经满心欢喜，最后却只能看着一切归零。

那个号码，他终究还是再也拨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