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答而反问

朝阳垂着睫毛，心底反复拉扯纠结。

饭局上林薇说起的传闻一遍遍地在脑海盘旋，那名程家送来的少女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口。她无数次想要开口质问，想问清楚多年前那件旧事，想问他身边是不是真的出现过别的女孩。

可话到嘴边，又迟迟难以说出口。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司罄渊深邃的眼眸，视线相撞的刹那，又慌乱垂下脑袋，怔怔愣在原地。

安静在卧室蔓延许久。

少女攥紧睡裙的指尖泛白，忽然出声，抛出一句毫无铺垫、没头没尾的问话。

“哥，你有女朋友吗？”

司罄渊一怔。

方才还在暗自揣测她心事重重的缘由，全然没料到她会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那双惯于运筹帷幄、冷静无波的眸子微微一凝，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一时竟被问得懵住。

他定定看着眼前神色忐忑的小姑娘，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迟疑：“怎么突然问这个？”

朝阳听见他这句反问，心头猛地一沉。

下意识认定，他是刻意回避，不愿意对自己坦白。

眼底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那根刺扎得心口愈发酸涩难受。

她轻轻摇了摇头，刻意避开司罄渊探究的目光，声音淡淡的，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低落：“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问问。”

说完，她转过身走到床边，掀起被子蜷了进去，背对着他，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我要睡觉了，哥，你出去吧。”

司罄渊望着少女绷紧的脊背，眉头再度蹙起。

她的情绪变化太过明显，方才突兀的提问，转瞬又草草收场，不肯再多吐露半个字。

他敏锐察觉到，这句问话绝对不是心血来潮，背后必定藏着别的缘由。

他没有立刻离开，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团裹紧被褥的身影上，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朝阳，有话可以直说，不必这样。”

被窝里的人没有回应，安静得仿佛已经睡熟。

司罄渊看着她刻意疏离的背影，心底的焦躁尽数化作柔软的无奈。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床边屈膝蹲下，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低，迁就着床上的小姑娘。平日里杀伐凛冽的声线，此刻压得极低极柔，是独独给她的宠溺温柔。

“怎么了？”

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被褥，指尖小心翼翼蹭了蹭她裹紧的被角，轻声哄诱。

“我的乖宝宝，受委屈了？告诉哥哥好不好？”

温柔的嗓音像温水，瞬间击溃了司朝阳强忍的所有倔强。

她脊背微微一颤，迟疑几秒，终于缓缓翻过身。

暖光落在少女脸上，那双澄澈的眼眸早已浸满湿红，眼尾泛红微微耷拉着，盛满隐忍的委屈，鼻尖也透着淡淡的粉。

她安静望着眼前的男人，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看着，模样软糯又可怜，像一只独自憋了满心委屈、无人诉说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