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的这一个月,老宅里安静得近乎压抑。
朝阳早已不是那个遇事只会逃避、满心惶恐的小姑娘。每日除了完成课业,她便把自己关在房间,对着画板静坐,或是一遍遍翻看厚重的金融教材。这段独处的时光,她想了太多,也终于想通了一切。
司罄渊对她的好,她悉数记在心底。那些看似严厉的管束,从来都不是束缚,而是他默默为她撑起的避风港。从前总觉得是被约束,如今才明白,一直不懂事的是自己,一次次用任性消耗他的包容,给他平添无数烦扰。
她再也不想做那个躲在他羽翼下、事事让他操心的小丫头了。画画是心头所爱,她不会放弃,但她更想成长,想拥有足够的能力,与他并肩而立,而非永远做那个需要他时刻护佑、长不大的妹妹。
转系的念头,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日夜。傍晚时分,司罄渊的车驶入玄关,他脱下西装外套交由佣人接过的刹那,朝阳深吸一口气,径直迎了上去。
“哥哥。”
她的声音沉稳平和,眼神清亮坦荡,再没有往日的躲闪与怯懦,直直望向他。
司罄渊脚步一顿,低头看向眼前的小姑娘。她身着简单白衫,发丝梳得整齐,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畏缩,多了几分沉静的笃定。这一个月,他静静看着她蜕变,早已察觉,他的小丫头,终究是长大了。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嗯,去书房等我。”
朝阳没有应声,却也没有离开,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同走向书房。
暖黄壁灯晕开柔和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司罄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随手翻了两页文件,才抬眼看向对面的她:“想说什么?”
朝阳攥紧手心,鼓足全部勇气,没有像从前那般低头,反而微微俯身,目光认真,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依赖:“哥哥,我想和你谈谈,关于我的学业。”
司罄渊放下笔,指尖轻叩桌面,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朝阳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定了定神,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我想转系。”
“从美术系,转到金融系。”
话音落下,书房瞬间安静,唯有窗外树叶轻响。司罄渊面色未变,只是锐利的眉眼微眯,似在考量她的决心,既未立刻反对,也未轻易赞同。
朝阳心跳微微加快,脸颊泛起薄红,却依旧坚定地向前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心底却莫名安稳。
“我想通了。”她声音软糯却无比执着,“画画我不会丢,但我想变得更强大,想有能力帮你。”
她微微仰头,眼底闪着细碎的光:“我不想再做只会给你添麻烦、让你操心的妹妹了。我想成长,想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不再永远躲在你身后。”
没有撒娇,没有哀求,只有一颗想要与他并肩的赤诚真心。
司罄渊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分明察觉到,他护在掌心的小姑娘,真的有了自己的心思与担当。
目光缓缓落在她泛红的耳尖,还有紧张攥起的小手上,静谧的空气里,一丝属于兄妹间的温情悄然蔓延,温柔又妥帖。
沉默许久,朝阳的心渐渐打鼓,生怕他觉得自己异想天开。
就在这时,司罄渊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没有责备,只有平静的确认:“金融系课业繁重,你想清楚了?”
朝阳用力点头,眼神亮得耀眼:“我想清楚了!我会好好努力,绝不会让哥哥失望!”
她的靠近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萦绕在他周身。司罄渊喉结微滚,终是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一字轻缓,却重重落进朝阳心底。
她瞬间眉眼弯弯,笑靥如暖阳,灿烂夺目。
司罄渊望着她的笑,眼底的冷意渐渐消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里满是兄长独有的宠溺与温柔:“想做就去做,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朝阳心头一暖,抬头望向他温柔的眼眸,笑意更甜,轻轻凑近了些:“谢谢哥哥!那以后,可就全靠哥哥啦。”
书房里只剩温柔的气息,暖意融融,安稳又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