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很安静。
明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汗水浸湿了头发。她看着明父怀里的婴儿,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明父缓缓举起手中的婴儿。
窗外,太阳缓缓升起。
金色的阳光穿透玻璃,照在婴儿的脸上。他眯了眯眼,没有哭。
阳光继续蔓延,照亮了整个城市。
---
明霄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考试永远满分。体能永远最好。格斗课除了职业选手,没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三分钟。
老师夸他,同学羡慕他,邻居见了他父母就竖大拇指。
所有人都捧着他。
他也习惯了。
---
十六岁那年,他路过一座教堂。
门开着,里面传来低沉的诵经声。他走进去,看见一群人跪在神像前,低着头,虔诚得像一群蚂蚁。
神像高高在上,俯视着他们。
明霄站在最后一排,看了很久。
原来神是这样的。
被跪拜,被仰望,被当作一切的主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也被捧着。
那我是不是……也是神?
---
从那以后,他看周围人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他们不如我”。
现在是“他们不配和我站在一起”。
但他没说。只是笑。
那种笑,让人发冷。
---
十九岁那年,他路过一片废墟。
火焰还在燃烧,浓烟冲天。
明霄走进去。
火光照在他脸上,金色的眼睛反射出跳动的光。
火堆中央,站着一个男孩。
看起来十几岁,浑身是血,衣服烧得破烂。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牙齿尖得像野兽,指甲又黑又长。
他站在那里,像一头从烈火中诞生的恶魔。
明霄没有害怕。
他走过去,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男孩的身体在发抖。
“跟着我。”明霄说,“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男孩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
那个男孩叫夜噬。
明霄把他带回家,给他衣服,给他吃的,给他一个房间。
夜噬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蹲在角落里,像一头警惕的野兽。
但明霄发现了一件事。
每次路过肉铺,夜噬都会停下来,盯着柜台上那些鸡腿,看好久好久。
他也不说想吃,就是盯着。
有一次,明霄掏出一张两百块的纸币,塞进他手里。
“去买。”
夜噬愣住,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他。
“去买。”明霄重复了一遍。
夜噬去了。
晚上明霄回家,看见夜噬蹲在墙角,手里捧着一根生鸡腿,正一口一口啃着。
旁边扔着一堆塑料袋,里面全是生的鸡腿。
明霄站在门口,看着他啃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对仆人说:“把那些鸡腿全炸了。”
仆人愣住:“全、全炸?”
“全炸。”
半小时后,一盘盘金黄色的炸鸡腿摆在厨房里。
夜噬站在门口,眼睛都亮了。
他看着明霄。
明霄没说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那堆鸡腿。
夜噬扑过去,蹲在厨房角落里,开始狂啃。
啃了一整夜。
---
那时云墨辞二十七岁,她出现在十九岁的明霄面前。
明霄的仆人在赶她走的时候,不小心把她刚买的手机砸了。
然后她就动手了。
明霄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她站在中间,叼着烟枪,粉色的鲻鱼头在阳光下泛着光,狐狸眼半睁着,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
她手里那把黑色直刀,刀身上全是血——不是砍的,是砸的。
明霄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欲望的贪婪。
“有意思。”他说。
云墨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以后就跟着我。”明霄说,“我可以给你一切。”
云墨辞抠了抠鼻子,把鼻屎顺手抹在旁边一个昏迷的仆人身上。
“好啊。”她说,“那你先给我点钱。”
明霄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云墨辞接过来,看了一眼,塞进兜里。又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一张纸条,写了个号码递给他。
“到时候打电话好了。”她叼着烟枪,声音懒洋洋的,“晚上我不一定回来,毕竟还要去酒店。”
说完,她转身走了。
明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他笑了。
---
之后的日子,云墨辞每天晚上都会回来。
有时候早,有时候晚,有时候满身酒气,有时候脖子上带着吻痕。
明霄从不过问。
他只是觉得,有她在,日子没那么无聊。
二十岁那年,明霄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组织。
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帝国。
他给它起名叫:五天会。
---
不到一年时间,五天会的异能者数量突破了两万。
明霄坐在高位上,俯瞰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像在看一群蚂蚁。
云墨辞站在他旁边,叼着烟枪,尾巴搭在扶手上。
她看出来了。
这个组织,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满足他的控制欲。
每一个人的行踪他都掌握。
每一个人的事情他都知道。
每一个人都在他的监视下活着。
这不是帝国,这是笼子。
她没有说话。
在这之后,又过了一年,某天晚上,她走了。
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只有明霄知道。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房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治理他的帝国。
---
后来,五天会设立了天者制度。
光天者、暗天者、火天者、雷天者、水天者。
五个位置,代表着五天会最强的五个人。
明霄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俯视着他们。
第一个水天者叫沈星眠。
他来了没几天就看出来了——天者制度只是摆设。
什么“共治”,什么“公平”,全是假的。
这三个人,不过是明霄挑出来的三条最忠心的狗,外加一个装老实人的自己。
沈星眠没吭声。
他在里面装了几年老实人。
但贪婪和嫉妒在他心里越烧越旺。
凭什么明霄坐在上面,他跪在下面?
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自己只能点头?
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了。
他找到明霄,用“独裁者”三个字威胁他。
“让位。”他说,“否则我把你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明霄看着他,没说话。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暗处扑出来。
夜噬咬住了他的脖子。
沈星眠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夜噬蹲在地上,一口一口,把他吃得干干净净。
明霄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
---
从那天起,五天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强。
外人看,这是一个公平公正的组织。
只有天者们自己知道——
他们不过是明霄的奴隶。
而那个曾经站在明霄身边的女人,早已不知去向。
明霄偶尔会想起她。
云墨辞。
想起她叼着烟枪的样子。
想起她说“晚上我要去酒店”时懒洋洋的语气。
想起她离开的那个晚上,没有任何告别。